心照不宣
,夜里则去堂前守孝。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

    也不是没人提议过,由晨华和染华替上几天。可孙氏说了,晨华悲怆过度,整日梦魇,无力守夜;染华则是尚且年幼,不适合守夜。

    陆昭华作为最受累的姑娘,非但没得了美名,反而被孙氏说成是个又懒又没良心的。

    晨华和染华却在孙氏的刻意宣扬下,成了大孝子。

    如此这般,陆昭华只好强打着精神,整日靠着风油精捱着。她不敢表现出疲惫,更不敢打盹儿,只怕叫孙氏捏到把柄,少不得又要弄得满城风雨。

    两个新来的丫鬟这几日也是彻底明白了小主子的处境。

    担忧陆昭华的同时,也在忧心着各自的前程。二人又怎会不知,一个不受爱护的姑娘,前途是非常渺茫的,那么作为丫鬟的她们,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好在二人还算老实,只急着想让陆昭华能争气一些,早日在夫人跟前儿得些宠爱,并没生出什么歪心思。

    陆昭华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只由着二人忧心。

    直到第四十九日,伯爷下葬的前一天。

    远嫁临安的路月华终于赶了回来。

    风尘仆仆,才进了府门,便快步赶到灵堂内悲怆地痛哭了一场。

    她久跪在伯爷灵前,水米不进,任谁去劝都不愿起身。

    陆昭华忧心她的身子,只好带着福银前去探望。

    只见陆月华跪在灵前,双目空洞,比之出阁时,要消瘦了不少。

    陆昭华心知,她这归家的路上只怕是忧心过度了,轻声宽慰道:“大姐姐,逝者如斯。你还是要多多保重身子,你和姐夫奔波了一路,不如先去歇息吧。”

    陆月华抬眸,脸上闪过一丝冷意,声音嘲讽:“三妹妹莫不是怕我跪在此处抢了你堂前敬孝的名声?”

    陆月华的态度非常恶劣,陆昭华心中苦笑不已。

    她这个大姐姐心思剔透,只怕是听闻了府上这些时日的变故,对个中细节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伯爷死得蹊跷,陆风华又被逐出族谱。陆月华是将孙氏彻底恨上了,连带着对她也充满了敌意。

    陆昭华也能理解,并不恼。

    只上前轻轻拉过陆月华的手,苦笑连连:“大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妹妹我向来是个不争气的,哪还有什么名声?”

    陆月华怔了怔,好半晌才回过味来。

    倒是她着相了,这三妹妹虽是孙氏亲生,可和他们兄妹二人又有什么不同?

    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又何必给她脸色看?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便尽在不言中了。

    “若早知家里闹成这样,当初我说什么都不会嫁去临安了。”陆月华幽幽开口,“三妹妹想事情倒是比我通透,想来他日必然不会步了我的后尘。”

    陆月华说的是真心话。

    当初陆昭华几次劝她做出抵抗时,她犹豫过。可碍于陆风华的名声,她还是选择了束手就擒。

    若是早知道孙氏会把事情做绝,倒不如就像陆昭华说的那般,同孙氏斗上一斗了。

    可现在为时已晚,又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劝着陆昭华能聪明些,别再被孙氏拿捏了。

    毕竟这个三妹妹为人不错,待她也是真的敬重。

    陆昭华听懂了陆月华的意思,却不能顺着她的话茬,毕竟人心隔肚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间女子还不都一样,我又哪能躲得过去?”

    “父亲在时,我和你二哥哥还算是有个来路。可父亲走后,我们就只剩归途了。”陆月华声音郑重,“三妹妹,直到今日我在这伯府里彻底没了牵挂,才发觉什么名声啊,亲缘的,不过是束缚着人的枷锁罢了。只要你看得开些,便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有心提点陆昭华,却也不能将话说到明处。

    陆昭华当然听得明白,却并未表现出来。

    她只亲厚地拉上陆月华的手,佯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大姐姐说这话妹妹可要伤心了,莫不是父亲仙去了,你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不成?”

    陆月华微微一愣,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自然是我的好妹子!只是父亲下葬后,我便要回临安去了,到时候山高路远,只怕有心无力。万事还得你自己立得住啊!”

    听她这样说,陆昭华心中有数了,双手搂上陆月华的胳膊,愈发亲昵:“只要大姐姐心中有我便是了!听闻姐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说不准过上两年,便来这汴京城做官了,到时候妹妹我可就指望着姐姐照应了。”

    “你惯会说些个好听的。”陆月华破涕为笑,“入汴京城做官谈何容易?若是他日你姐夫当真留下来,那我做姐姐的拉你一把又何妨?”

    二人皆不是那蠢人,三言两语便各自有数了。

    陆风华的心思,陆昭华是摸不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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