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猪吃虎
这选人也是一门子大学问,昭姐儿便跟在老奴身后瞧着罢。”

    孙氏一早交代了,这次陆昭华只需选上两个大丫鬟便可。

    至于嬷嬷,便酌情而定。

    半路伺候的人终究不似奶嬷亲近,若是找得不妥当,不如不要罢。

    罗妈妈搬出了陆昭华屋里的玫瑰椅,安置在院中,将小主子恭恭敬敬地请到跟前落了座,朝着人牙子点了点头。

    只见那人朝院外挥了挥手,便先后进来十几个着粗麻衣料,收拾整齐的丫鬟。她们一字排开,瞧着皆是十岁上下。

    “给贵人请安了!”

    陆昭华抬了抬手,便叫众人起来了。

    “三姑娘,这些都是近一批顶好的孩子,若不是姑娘您要人,我是万不舍得将她们安排出来的。”罗妈妈还未开口,那牙婆便谄媚道。

    陆昭华并未应答,只侧脸看向罗妈妈。

    见她这般乖巧,罗妈妈心中满意,一双吊梢眼睛锐利地将这一排丫头扫过去,轻哼一声:“瞧着一般。”

    牙婆尴尬一笑,当即明白了意思,冲着罗妈妈点头哈腰道:“罗妈妈,您到底是在伯夫人跟前儿的人,她们自然是比不得您半分,只盼着往后进了府上,能跟了您好好学学了。”

    罗妈妈这才放下架子,伸出手指了指最左边那个扎了双螺髻的瘦弱丫头,微抬了抬下巴:“就从你开始,挨个说说吧!”

    “见过三姑娘,奴婢姓王,名二丫。原是上河庄人,后因家里添了小弟揭不开锅,所以卖身为奴。”

    “见过三姑娘,奴婢姓李名云舒,原是掖县县令之侄女。后大伯犯了事,奴婢也被发卖为奴。”

    ……

    “见过三姑娘,奴婢名白芍,原是恩国公府上,八姨娘院里的次等洒扫丫鬟,只年前她难产血崩,一尸两命。国公府老太太便将我们这些院子里的都发卖了出来。”

    一炷香过后,十几个丫头才挨个将底细交代清楚。

    “不愧是国公府里出来的丫头,生得这般好看,说话也利索。”

    陆昭华盯着最后这个叫白芍的,面露喜色,抬头看向罗妈妈,

    “妈妈瞧着她可好?”

    这三姐儿到底年幼,没有接触过管家的章程。

    罗妈妈并不答她,只冷冷地看向白芍,眼底染上冷意:“不过是个洒扫丫鬟,你有多大的谱儿能叫老太太亲自出手发卖出来?且那国公府的老太君常年清修礼佛,汴京城里谁人不知她仁善,岂会容不得你一个次等贱婢吃一口饭?!

    还是说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才将那样慈悲的老太君都逼得下了狠手?”

    罗妈妈声音冰寒刺骨,一众小丫头皆吓得缩起了脑袋。

    那白芍连忙跪下告罪:“奴婢冤枉啊……”

    可不等她说完,牙婆便是面色一白,当即叫人将白芍带下去:“满口谎言的贱婢!若非有着罗妈妈提点,我倒是叫你个黄毛丫头骗了!”

    见人彻底拖走了,牙婆行礼告罪道:“多谢罗妈妈了。那贱婢外表纯良,我这也是想当然了,这才叫她骗了去。您可莫要怪罪。”

    “终日打雁,却叫个小雁儿啄了眼。”罗妈妈并不买账,阴阳怪气,“亏是今儿个夫人差了我在一旁帮着,若那种货色真安排在了我们姑娘身边,他日出了事,你有几个脑袋能补得上?”

    “是是是,罗妈妈说的是。”牙婆心里暗骂那白芍,冷汗已湿透脊背,“要不说咱们府上的哥儿姐儿的都是有福气的,那种贱婢是万万攀不上伯府这种高门的。”

    见她态度极好,罗妈妈面色稍有了缓和,这才俯身凑到陆昭华耳前,恭声问道:“姑娘可听明白了?”

    “妈妈还真是厉害,简直是像会掐算似的!”陆昭华惯会装傻充愣,一通惊呼将罗妈妈哄得神采飞扬。

    自然而然,罗妈妈教她时也多上了几分真心。

    其实,陆昭华是故意卖出这个破绽的,她早就看出那白芍不对劲。

    她虽深居闺中,对管家和外面的事都一无所知,可那白芍在说话时眼神游离,根本不敢对上罗妈妈,在说国公府老太太时,又明显气势减弱,这在心理学上,就是心虚的表现。

    正好便宜了陆昭华,借着白芍在罗妈妈跟前扮一次吃老虎的猪。

    “罗妈妈,今日您说的真是叫昭华受益匪浅!”陆昭华哄死人不偿命,甚至用上了敬语,“不如就叫我按着您的意思亲自选出几个丫头?”

    说着,陆昭华指了指靠右边那个,生得黝黑,看着一脸蠢相的丫头:“比如这个,正印证了您说的,老实本分,心无城府。”

    她又指了指左侧角里那个畏畏缩缩,瘦成竹竿的:“还有这个,不正是您说的,谨小慎微,心思浅薄?”

    罗妈妈面露难色,看到她指的这两个人,更是两眼一黑。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