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华忽然毛骨悚然。
那个眼神她实在太熟悉了,里面写着贪欲,写着算计,如暗潮涌动着。
陆昭华心中寒凉一片,看来孙家姐妹二人已经私下里安排好她了。
大姐姐一顶小轿落寞远走,二哥哥一个包袱落寞立场。
若她不想和他们一样,眼下是必须要行动起来了!
伯爷停灵的第二十日。
因陆月华和陆风华皆不在府上,陆昭华作为剩下三个孩子中最为年长的,被孙氏安排到夜里跪着守灵。
一连十几日的白昼颠倒,让陆昭华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染上几分倦色。
反观孙氏,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纵是整日哭哭啼啼,可从前她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一抹忧愁已经消散不见。
五更的锣声敲响,陆昭华被玉儿搀扶着,昏昏沉沉回到灼院。
且不说她现在这副身子只有十岁,正是养身子的时候。
就说当年孙氏生下她后,因着是个姐儿心生不满,总觉得是陆昭华强占了她腹中的长子之位,硬是一直捱着到她八岁,才被准许沾了些荤腥。
所以陆昭华此时严重营养不良,压根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只觉整个身子都要散了似的。
玉儿看着姑娘的脸蛋日益憔悴,忧心忡忡,悄悄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她手里捧了一碗扣肉,声音极轻:“姑娘,吃点儿吧。”
她将扣肉放到卧房的紫檀花几上,又走到门口四下望了望,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这是我和刘妈妈偷着拿来的,姑娘快吃,不会有人发现的。”
伯爷辞世,尚在孝期,吃肉可是大不敬。
玉儿一个签了死契的丫鬟,怎么会有胆子去偷这贡肉?
若说她忠心为主,陆昭华是绝不相信的。
因为相处这些年,陆昭华太了解玉儿的为人了,她是最重规矩的,只会劝着陆昭华严守女德,哪会偷肉给她吃?
陆昭华不动声色,用余光打量玉儿,只见她捏筷子的手力道很大,食指腹微微泛白。
这是紧张的体现。
看来她是受了孙氏的指使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将计就计,正好将玉儿和刘妈妈两个白眼狼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