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丫鬟,理直气壮地背叛了她,将那日的事儿都上报给了孙氏。
就连自己亲生女儿的院里都布满了眼线,难怪那日在星华院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想必是都被大姐姐支了出去。
这怎么不让人毛骨悚然呢?
大姐姐昨日的提醒绝对不是信口胡诌。
陆昭华心中感激,却也忧心着自己的将来。
前世她死得离奇,被雨夜的大货车创飞而亡。
所以这一世,她的愿望真的很简单,就是能够富富贵贵地寿终正寝。
可仅仅是忠义伯府,就让她感受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而且有极大的可能下一个被算计的就是她。
但现在的陆昭华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除了被动地等待着孙氏替她安排好的命运,似乎再无办法了。
胎穿而来,她除了“早慧”外没有什么金手指,前世职业也就是个心理医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
难道真的要这样眼睁睁地,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陆昭华迫切地想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而做些什么。
可这是规矩森严的时代,眼下也只能按兵不动。
反正已经知道了孙氏的心思不纯,她只需随时警惕防备着,待找了机会,再慢慢暗中为自己谋划。
念及如此,陆昭华假意没能意识到玉儿的背叛,亲昵地跟着她回了灼院。
盯着她头顶的玉兰绒花,陆昭华的目光闪了闪。
往后啊,这个她以为最亲近的人只怕是要时刻提防着了。
谁知才回了院子,玉儿带着陆昭华,正准备去寿安堂看看父亲时,伯府世子又出事了。
问柳巷,寻花阁的小厮匆匆找来,说是府上世子爷今日在阁里为了抢个烟花女子,竟然和永昌候府的庶子打了起来。
这个小厮声音极大,恨不能整个东化坊的街坊都能听到。
陆昭华站在寿安堂门前,也半清不楚地将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父亲是看不成了,陆昭华扭头就走。
即便他再是病入膏肓,也肯定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父亲向来最喜爱二哥哥,奈何他却是汴京城远近闻名的纨绔。因着二哥哥,父亲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竹条,怄过多少次气。
她可不能这时候进去,若是问起她究竟何事,不论说还是不说,只怕都要落个气病了父亲的骂名。
陆昭华转身就走,却被玉儿拉住了衣袖:“姑娘,夫人交代了要归家见过伯爷,你怎的这会子又要走?”
陆昭华下意识地想告诉她原因,可直觉让她把肚子里的话咽了回去。
她心中生出种种猜想,面不改色道:“我想先回灼院换了衣裳。”
“可是……”玉儿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跟着她一道回了灼院。
一路上,陆昭华越想越觉得没有道理。
从前二哥哥虽是纨绔,却也都是闹出些和东化坊的小子们鸡飞狗跳,嬉皮笑脸之事,从未听说他会去烟花地带。
况且如今他才十三,看着就是个还没开窍的毛头小子,怎会在问花阁中和人打了起来?
陆昭华心里很乱,胡乱将衣裳褪得只剩里衣,在柜子里翻翻找找磨了好一阵洋工。只当是没选到满意的衣裙。
玉儿肉眼可见地面露急色,忍不住出声催促:“姑娘还是快点吧,待会儿伯爷该等急了。”
这话说得很值得推敲。
先前她明明是说母亲交代了要去寿安堂看父亲,可没说父亲事先知情。
那这一句“等急了”又是从何而来?
玉儿是受了孙氏的指使,要让二哥哥的事儿由她口里说出!先前的猜想变成了笃定,陆昭华微皱了眉。
思量半晌,她右手捂在小腹上:“玉儿,我肚子忽然疼得厉害,你快去给我叫来府医。”
见陆昭华秀眉紧蹙,玉儿眼看着了急:“姑娘这是怎的了?您且等着,我这就去叫了府医来给您瞧瞧!”
半晌过后,府医诊过了脉,只说许是灌进了风,喝些蜜枣姜丝茶便能好。
前院里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说是有人报了信儿,孙氏带着亲眷们回来了。
不等陆昭华前去请安,倒是孙氏先一步来了灼院。
“见过母亲。”陆昭华有板有眼地站起身子问安,脸色瞧着不大好。
孙氏离得稍远些,抬手示意她坐下:“三姐儿,眼下你父亲病了,你二哥哥又是个混不吝,若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伯府只怕是要乱成一锅粥。”
陆昭华垂着脑袋,并不作答。
孙氏则是抬头询问玉儿,府医是怎么交代的。
听了无甚大碍,孙氏甩了甩帕子,叫这些个伺候的都退出去,她伸手拉过陆昭华,声音带着些许愁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