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哭嫁礼
府,整个汴京贵族都等着看她笑话。而她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规矩教养了。

    若不是她这十多年来,矜矜业业地经营名声,还不知道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可陆昭华想到前阵子听到的事儿,她只觉这个母亲不是表面那样,而是城府颇深。

    “五姑娘,您慢点儿跑。”

    门外的声音,是五姑娘陆染华的奶嬷钱婆子。

    话音才落,陆染华就像是一阵风跑了进来,她一身蓝粉色分体罗裙,两个双螺髻立在脑袋两侧,也各插了一朵琉璃缠珠花。

    她定了身子左右看了看,一头扎进陆昭华姐妹跟前:“二位姐姐,可是妹妹来晚了?”

    高坐之上,母亲孙氏面色未变,眼尾却露出一丝不悦。

    钱婆子当即俯首告罪:“夫人,五姑娘这是生怕耽搁了大姑娘的哭嫁礼,这才有些急了。”

    潜台词就是,五姑娘平日里端庄得体,从不像现在这样毛躁。

    陆染华终于意识到不妥,眼珠子一转,也连忙站起身子:“母亲,是女儿莽撞了。”

    周围亲戚们见这小小的丫头,行礼规矩,仪态得体,也都笑出了声。

    “咱们五姐儿不过六岁,能有这样算好的了。”

    “可不是?瞧瞧这小模样,真是可爱得紧。”

    孙氏这才放松了身子,摆出个和煦的笑脸。

    一旁媒人见都到齐了,也不再拖延。她站到西侧,喉清韵雅:“吉时已到,请陆家之女月华,行哭嫁之礼。”

    陆昭华连忙跪好,拿着早就备好的姜汁儿浸过的帕子,跟着开始哭爹喊娘。

    一旁陆染华也是如此,只是尚且年幼,哭得难免假了些。

    最受苦的当属大姐儿陆月华,她边流着泪,边哭唱着拜别爹娘的悲情。

    媒人见三个姐儿哭声不响,又拿着帕子照三人背上轻轻拍打:“大吼大富,无吼得破厝。”

    陆昭华抬眉悄悄瞧了孙氏一眼,见她不甚满意,干脆扯开嗓子嚷叫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将陆月华也推了一把,直待月华也扯破了音,孙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泪流满面地一下子跌坐下地,一把将三个女儿都抱进怀里。

    “娘的心肝,娘的肉。”孙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若不是伯爷病重,娘是一定要把你再多留一留的。”

    孙氏哭得肝肠寸断:“娘是日也急,夜也急。在国相寺门前是磕破了头,求菩萨为我儿说一门好亲事。

    我的儿啊!你亲娘去的早,娘是恨不能千宠万宠,生怕我儿受了离娘的苦啊……”

    只孙氏一人的声音,便是压住了三个姑娘,这自然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三个姑娘像鹌鹑似的,通通窝进孙氏怀里哭。

    原本这哭嫁乃是旧俗,西南方虽广为沿用,但汴京城这些年已经没几家姑娘要哭嫁了。

    大喜的日子哭肿了眼睛,明日上妆都是个麻烦事。

    但这哭嫁,哭得是娘家门风,哭得是妇德妇职。孙氏一早就请了赣西的婆子,将三个姐儿教养了好几日。势必要在今日,让亲眷们将这伯府门风好好瞧上一瞧。

    一众亲眷见此情景,纷纷感动得潸然泪下,孙氏见此,也是如愿以偿。

    孙氏替陆月华说的这门亲事,乃是临安知府家的嫡长子,名池绪。长得据说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还考了童试,中了秀才。

    整个临安无人不知,这位绪哥儿是个好儿郎。

    可即便如此,这门亲事对伯府嫡长女陆月华来说,也不是一门好亲事。

    从门第上,伯爷乃是正三品,而临安知府却只是个从五品。

    从地理上,伯府在繁荣昌盛的汴京,可陆月华若嫁了人,便只能孤身一人去遥远的临安。

    消息传出后,也有流言蜚语说,孙氏的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苛待了嫡长女,故意为她说了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可是眼下伯爷病重了,宫里特赐了御医来为伯爷看诊,说是伯爷患了痨疾,已经是药石无医,时日无多了。

    陆月华如今十四岁了,眼看着就到了说亲的时候。若是伯爷真的一命呜呼,那守孝的三年可就把她耽误了。

    所以孙氏这才不得不草草地替她定下来这门亲。

    今日一众亲眷见此情形,也都心里有了数。原本责怪孙氏的人就不多,如今她这般肝肠寸断哭一场,那些个有怨言的,心中皆有所改观。

    只叹她一个女人,一边是伯爷病危,一边操心着五个孩子,独自撑起伯府的门楣。谁人能不夸赞她一句“贤内助顶天立地”?

    陆昭华哭累了,不声不响地看着一屋子人陪着母亲做戏,却丝毫不为这位母亲而感伤。

    从前的十年里,她也是千万个相信,孙氏是一心为了她们兄弟姐妹好的。可她现在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母亲,是要借着启朝的礼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