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到达


    小何亦挥舞木棍,疯了一般砸向王书记的越野车,车身金属呻吟,碎片四溅,仿佛要将这些年受的鸟气尽数发泄在这铁壳之上!

    “别砸车!别砸车!有话好说啊!”颜副镇长颤声哀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王书记是领导,我们是他下属,他的话我们不敢不听啊!我知道派人进驻鳗鱼场对你们不公平,是在监督你们,你们心里肯定不舒服;卖鳗鱼款又被王书记优先拿去还基金会的贷款,让你们资金链断裂,举步维艰……这些我们清楚!但基金会的贷款确实给了鳗场,你们是后来才接手的,不知情!虽然钱没到你们手里,但为了还贷,王书记只能管控鳗鱼,这是迫不得已啊!错的是上一任小吴他们,他们才是罪魁祸首!我们都是受害者!可我们没沟通好,积怨越来越深,才闹到今天这步……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求你们退一步,饶了我们吧!”

    亦嘉攥紧拳头,咬牙强压下怒火,摆了摆手示意光头和刘子龙停下动作,但眼中仍喷涌着愤懑:“既然你们‘理解’我们的苦衷,那就好说了!我们投资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救活这个产业!我们的辛苦你们看在眼里,管理的成效你们也清楚!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支持我们?反而处处设陷阱、下套路?

    若鳗场搞活了,贷款能还,民工工资能结,政府有税收,我们也能盈利,皆大欢喜的事,何乐不为?若不是王书记苦苦相逼,釜底抽薪,斩断我们的资金链,让我们活路全无,我们会走这一步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硬,目光如刀锋般剐过颜副镇长和纪主任:“事情缘由大家都清楚,我们拉走鳗鱼抵投资款,是迫不得已!鳗场里还剩五十吨存塘,养大了能出一百吨,还贷、还债绰绰有余,还能剩利润!我们没把事情做绝,你们也别赶尽杀绝!知道你们是听命行事,但今天这局面,是王书记一手逼出来的!我们不为难你们,但你们回去告诉那老王八——这账,我们迟早要算清楚!”

    夜风裹挟着血腥气掠过,破碎的车窗在风中呜咽。纪主任瘫跪在地,裤腿渗出的血渍在尘土中晕开,他哆嗦着嘴唇,语无伦次地附和:“对……对……都是王书记……我们只是跑腿的……求你们高抬贵手……”

    光头和刘子龙手中的钢管仍攥得死紧,眼中怒火未熄,只待亦嘉一声令下,便要将这压抑许久的愤怒彻底倾泻而出。

    亦嘉转转头瞧了瞧光头、刘子龙、小黄等人,又对颜副镇长说道:“别看这些人凶神恶煞的,他们都是讲道理的,否则我也无法管理他们,今晚的事就这样算了吧,你们就当成没看到我们,放我们一条生路,怎么样?”

    见纪主任颜副镇长面面相觑没有回答,光头又举起镀锌管找借倒霉蛋。

    武装部长刚说句“我臂膀挨了一棍,胸部还挨了一拳就这样白白被打?”

    见光头走过来慌忙住嘴,抚摸着胸口低声道。

    颜副镇长见状连连说道:“没看到,我们没看到你们,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们请便吧。”

    见武装部长还要嘴硬不服输,赶紧把他拉上车劝道:“没看到人家的架势吗?那是爆发往死里打的怒火!你要逞强你自己去,我们可不陪你玩!再也不吃这哑巴亏!再往前三五十公里便是浦城了,那里可不是我们的地界了。你的臂膀要不要紧?我背部也狠狠挨了一棍,哎唷真疼,但是,再怎么样都得忍住,回去再说,这帮人没道理可讲的。”

    劝住武装部长后,颜副镇长钻出车拉下纪主任问道:“你看现在怎么办?”纪主任惊魂未定,哆嗦道:“你说怎么办,拿个主意吧。”

    “我还是那句话,让他们走吧,什么都没看到,回去吩咐车上的人严守密密,统一口径,对王书记汇报说没追到人,你看呢?”

    “好,就这么办。”纪主任六魂无主,同意了颜副镇长的意见,让颜副镇长打圆场。

    颜副镇长平时与亦嘉关系一般,此时却堆起笑脸,道:“小陈,实在对不起!你们在我们那投资,没保护好你们的权益是我们的失误,现在事情既然闹成这个样子便顺其自然吧,今晚我们当成没看到你们,你们也息怒,别再记恨我们了,我们仅仅是打工而已,我们各走各的路,你看行吗?”

    亦嘉当然希望早点离开此地,谁愿意去打架?能安全离开是上策,于是接上颜副镇长的话茬,说道:“好,镇长大人是明白人,平安是福,我们就此分手,各自离开吧。”

    于是纪主任他们快速钻进车里掉头一溜烟跑了,小黄也叫工人们快点上车离开此地为妙。

    此刻小刘与司机终于把车挡弄好可以摆动了,众人上车,一路奔跑。

    晨光熹微,六点多的浦城早已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亦嘉兴奋地招呼大家下车:“快!咱们去好好吃顿早餐,填饱肚子,庆祝胜利!”

    众人蹦跳着下车,疲惫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亦嘉终于卸下重担,长长舒了口气,眼眶微微湿润,却笑得格外灿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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