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我们再‘商量’!”王书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慢悠悠踱步至小刘面前,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催命符。他骤然转身,故作姿态地挥袖道:“你们找纪主任拿钱去!若鳗场的款项不要,都拿去还基金会的贷款!”话音未落,他转身作势欲走,皮鞋踩得地板咚咚作响,仿佛踏在众人心口。
其实他们这是在演戏给亦嘉看,资金早已经被他们瓜分安排好的,只是走个程序做个样子让亦嘉他们明白而已——这分明是权力碾碎尊严的闹剧!
亦嘉胸口闷痛如遭重锤,喉间腥甜翻涌,眼前一黑,瘫软在地。他仿佛听见自己心在滴血:这哪是商谈?分明是强盗分赃!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进纹路,却连嘶吼的力气都耗尽。
“强盗!切头切尾的强盗逻辑!”小刘横跨一步,如铁塔般挡住王书记去路,双目暴突,血丝密布,嗓音如雷炸响:“王书记,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抢钱!说是来商谈分配方案,其实你们早预谋好了,7万元给鳗场,你们也说的出口!既然你们不顾鳗场的死活——”他骤然逼近,喉间迸出嘶吼,如困兽发出最后警告,“那我们只有拼命这条路可走了!你得当心你及你的家人安全!”他狠狠指着王书记的脸,指尖几乎戳进对方瞳孔,空气凝固如冰,仿佛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你说什么?敢三番五次的威胁我!”王书记骤然变色,凶神恶煞,方才的虚伪笑容瞬间扭曲如恶鬼。他猛然甩袖,唾沫横飞:“信不信马上把你送进牢里!敢威胁政府官员,你想干什么!这是政府机关,不再是你们鳗场,由不得你胡来!”他喉间发出破锣般的嘶吼,手指颤抖着指向小刘,仿佛要将昨晚受辱的怒火喷向对方,“纪主任,叫几个人把他扭送去派出所,罪名是扰乱公共秩序!让他在里面呆上几天,看他还敢逞凶!还有昨天光头打我打司机的帐一起算,现在我的司机还在医院——把光头也一并抓起来!”他双目充血,如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咆哮声震得会议室玻璃嗡嗡作响。
小黄猛地拉住发怒的小刘,将他拽到亦嘉身边。亦嘉已缓过神来,却仿佛被抽干了魂魄,瘫坐在椅中,后背冷汗浸透衬衫。他望着王书记扭曲的面孔,听着那冠冕堂皇的威胁,喉咙发紧如哽着烧红的炭:他知道讲理是要与讲道理的人讲,讲理也要找有讲理的地方说道理——与这伙强盗论理,不过是白费口舌!他们一心想的是如何偿还所有的债务及如何抢夺整个鳗场的经营权,至于这些投资者的利益,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光彩夺目却一文不值。
向他们要求返回再多的款项,根本不可能;若不想拿走这七万元赃款,最后会连一分钱都见不着……不拿白不拿,拿回去再想对策。这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他攥紧的拳头又紧了几分,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进纹路,喉咙里翻涌着千万匹草泥马,却只能咽下这口屈辱的怒火。
“纪主任,不是说好了要‘商量处理’吗?为何会这样分配?”小黄猛地拽住纪主任的胳膊,将人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焦灼,“七万元?这点钱连鳗场半个月的饲料钱都不够!小陈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纪主任瞥了他一眼,语调软中带硬,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这是王书记定下的方案,能给你们留七万已是他的‘体恤’了。”他故意将“体恤”二字咬得极重,仿佛哄劝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你没瞧见那些债主跟饿狼似的围着?不先喂饱他们,咱们日子能安生?赶紧再投钱进去,把债清了,剩下的利润不都是你们的?”
“这种喂不饱的无底洞,谁还敢往里砸钱!”小黄终于按捺不住,攥紧拳头低吼,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纪主任,您设身处地想想——换作是您,敢投吗?愿意投吗?”他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的期许此刻化作刺骨的寒意,在胸腔里翻滚不休。
亦嘉沉默地环视场中众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故作惋惜地摇头叹息。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被沉沉的疲惫取代:“能不能……再多分配些?鳗场上下多少双眼睛都盼着我带好消息回去呢。”他声音沙哑,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若空手而归,我如何对得起那些日夜守着池子、眼巴巴等出鳗的兄弟?”
纪主任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语气陡然转冷:“这已经是底线了,再多一分都别想。若嫌少,只管找王书记理论去——不过我可提醒你,若不识趣,连这七万都得打水漂。”
亦嘉无力地摇摇头,示意小刘去领钱。纪主任早有准备,倏然从公文包抽出一份协议递来,纸页上赫然印着“经双方协商,同意按此分配……”的条款。亦嘉视线扫过那些冰冷的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