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王书记的笑声如乌鸦啼鸣,丑态毕露,眼睛眯成缝线,露出泛黄的牙,“等下与基金会及其他债主讨论鳗鱼款分配之事,你的意见鳗场一定坚持要60%的款项,我才好帮你说话。”他慢悠悠转动茶杯,茶汤在杯壁留下油腻的指纹,仿佛在玩弄猎物。
“才60%?我鳗场哪里够用?”亦嘉骤然拔高嗓音,额角青筋暴起,如困兽低吼。
“若能争取到60%已经是很不错了,”王书记眼皮微抬,似笑非笑,“等候再看看情况,能争取的再多要取点。”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如千斤重锤砸在亦嘉胸口。
不一会儿,基金会连董来了,其他债主也鱼贯而入,企业办压抑如棺椁。王书记踱步至众人面前,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催命符:“我来说几句。今天来的都是债主,鳗鱼款项在企业办这里,因为鳗场欠外债太多,一时无法全部偿还,请大家谅解,不要提出过分的要求。小陈的鳗场要维持生产,我们基金会也要生存,民工的工资,农民的砖款,青苗补偿款……都要逐渐偿还。”他顿了顿,指尖敲着桌面,声音如寒冰,“现在你们可以提出要求,说说意见,我来安排款项,尽量做到合情合理。”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挂着虚伪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王书记话音未落,基金会连董喉结滚动,却只能挤出苦笑:“王书记,基金会那边的窟窿……实在等不及了……”他声音发颤,如风中残烛。其他债主也纷纷附和,却无人敢直视王书记那阴鸷的双眼。
亦嘉站在角落,望着这群被榨干血汗的债主,听着王书记冠冕堂皇的“安排”,胸腔里那千万匹草泥马终于化为怒火,几乎要冲破喉间:“这哪是分配?分明是割肉喂狼!”可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将这句嘶吼咽进喉咙。他知道,此刻若再爆发,鳗场最后一口气,也将被彻底掐灭。
“我是鳗鱼场,鳗鱼需要再购饲料以期下批早点出鳗,多出些鳗,多卖些钱来偿付以前的债务,所以我要求拿回70%的款项!”亦嘉猛然起身,喉间迸出嘶吼,手指攥成铁拳重重砸在桌上,木屑飞溅,“债务我们承认,但总得给时间偿还!若你们把款项都拿走了,没饲料喂养鳗鱼,错过夏秋两季鳗鱼成长的黄金时间,出鳗太慢,到时还债就更麻烦了!”他双目赤红,如困兽环视四周,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满腔怒火喷向这群贪婪的债主。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债主们如炸开的马蜂窝,指责声如利刃刺向亦嘉:“鳗鱼有没有饲料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关心鳗场欠我们的钱早日还清!”
“对!你们养鳗发财,凭什么让我们饿肚子?”众人嘶吼着,唾沫星子飞溅,欠条在手中挥舞如战旗,几乎要戳到亦嘉脸上。
“我们基金会要求拿80%的款项!他们鳗场欠我们100万元,上次还有小吴签名的以鳗场作抵押贷了十万元购饲料,若没拿到款项,我们立刻起诉鳗场!”连董骤然拍桌,茶杯震得翻倒,茶水泼溅一地,他脖颈青筋暴起,嗓音如破锣,“你们鳗场投资养殖,自己不去筹措流动资金,却诓我们的钱去购饲料?现在出鳗了,有钱不还,是何道理?!”
“我们是小债主,但也要吃饭!太长时间没拿到钱了,请安排给我们一些!我这里的欠条是一万三千元,机砖款哪,一年多了不给钱!”一位老人颤抖着举起皱巴巴的欠条,嗓音哽咽,眼中闪着泪光,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亦嘉鼻尖。
“我们是工资哪!欠了三千多元,也是近二年了,安排还给我吧,我要去医院看病没钱呢!”另一位老人佝偻着腰,声音沙哑如砂纸,绝望地抓住亦嘉的衣袖。
“我们是发电机款,还欠三万七千元!”
“我们是电力公司,鳗场拖欠电费八万三千多元了!王书记,我们是根据您的指示再给鳗场供电,换了其他企业早已拉闸了!”电力公司老许猛地甩出一叠账单,纸张哗啦啦作响,他目光如刀,直逼亦嘉,“今天不把电费付给我们,我们立刻断电!增氧机一停,鳗鱼全死,你们自己看着办!”
……
亦嘉数了数,大概不下二十人债主,如群狼环伺,举着欠条咆哮,唾沫横飞,指责声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脑中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刺,喉咙发紧,几乎窒息。他猛地捂住快爆炸的头,嘶哑着喊道:“小黄、小刘,你俩去参与商讨,我休息一会儿!”他踉跄着跌坐进椅中,后背冷汗浸透衬衫,“看样子他们是想吞噬鳗款,故意安排这出戏……你们沉着应对,别让他们得逞!”
在一片争吵声沉寂的几秒钟里,空气凝固如冰,仿佛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喘息声。王书记忽然慢悠悠踱步至众人面前,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催命符。他嘴角挂着虚伪的弧度,指尖敲着桌面,声音如寒冰:“大家还有什么意见都提出来嘛。但是,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