鳗价选定
出了一些鳗鱼,行情怎么样?”他的嗓音微微颤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非常好!有多少吨?”江总的声音透露出急切——他正为饲料款的事情发愁,听到这个消息如同久旱逢甘霖。

    “大约七八吨。”亦嘉努力压抑住内心的忐忑,语气中带着一丝希望:“如果价格合适,您可以帮我直接收购,饲料款也有了着落。”

    “好,我马上和公司协商,一定会尽力为你争取!”江总喜形于色,匆匆忙忙地联系烤鳗厂,希望能以此来清偿债务。

    亦嘉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静候佳音。”虽然心中得到了一丝慰藉,但胸口仍然像塞了棉絮一样,闷堵得难以言表。

    宣别工作结束后,众人吃完宵夜各自去休息。刘子龙看到老大的房间里还亮着灯,推门进去,看到他失魂落魄地踱着步,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压顶,心里一惊,快步走上前问道:“老大,您这是怎么了?莫非行情真的崩盘了?”话语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惶惑。

    “对,与我们预计的价格相差太远。”亦嘉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浸了水的棉絮,将行情数字一一报出,每个数字都像一枚冰冷的砝码,沉入众人心湖,“原本想赚钱,看来赚不了多少,现在等江总的消息,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妈的,日本鬼子,整天就想害我们中国人!我们辛辛苦苦把鳗鱼养大,他们却往下压价,照这趋势,恐怕还得跌!”小刘的酒气未散,话语却如淬了冰的利箭直指虚空,那双因酒精而泛红的眼睛里,愤怒与敏锐交织——日本经济的颓势,早已在他浑浊的瞳孔中投下阴影。

    “好,等下江总来电后我们再商议。”亦嘉的嗓音裹着砂砾般的疲惫,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将他的身影浸没在一片阴翳之中。

    电话铃声骤然撕破寂静,江总的声音从听筒里迸出,带着急促的电流声:“我尽了力向公司争取,公司考虑到我们的合作前景,最后决定把每吨仅有的利润一千元让给你们。你看行不行?我所能做的只有这样了。”

    “我们商量下,等下给你电话。行吗?”亦嘉的回答像被风吹散的烟,轻飘飘的,却裹着千斤重的无奈。他早已预见了这场溃败,此刻的消息不过是将溃败的轮廓勾勒得更清晰了些。

    “你要快点,我也得给公司回复呢。”江总的声音紧绷如弓弦,既透着急于交割的焦灼,又隐忍着对行情崩盘的惶然。挂断电话后,亦嘉如木偶般僵坐片刻,才缓缓起身,将小刘、小黄、小何唤至房中。他将江总的条件摊在众人面前,声音轻得像在陈述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役:“目前就这价格,要不要卖掉鳗鱼?”

    “他妈的,又被日本鬼子抢劫一番!”光头小何的咒骂如惊雷炸开,额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满腔愤懑都劈向那看不见的压迫者。然而,愤怒之下,众人却不得不直面冰冷的现实。

    “我看还是尽快卖掉,我们只能跟着行情走,想卖高价格是不现实的。”小黄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潭水般沉静,推理性的话语像一剂苦涩的清醒剂,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既然已经选别好了,就赶快卖掉吧,不然饲料、药品、工人工资怎么办?”小斌接过话茬,声音里浸着无奈,仿佛每一句话都浸透了养鳗人特有的腥咸与苦涩。生存的重压,远比行情暴跌更令人窒息。

    “咳唉,运气真差,卖吧,也许后续会有转机。”刘子龙长叹一声,那声叹息里裹着饲料款的重负,仿佛要将他的脊梁压弯。他深知,此刻每一份迟疑,都可能将鳗场拖入更深的泥潭。

    亦嘉环顾众人,沉默如如块在喉。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般粗粝:“既然大家意见一致,便卖掉吧。江总给出的价格虽低,但每吨多一千元,七八吨也能多卖近万元。更重要的是,这笔钱能让我们继续购买饲料,维持运营的血脉。”他喉间滚动的叹息,是这场战役中最后的悲鸣。

    旋即,他拨通了江总的电话,声音像被夜色浸透的绸缎,沉而决绝:“江总,那就这样,价格定下来,准备明天出鳗。”

    纪主任得知消息后,立刻向王书记汇报。王书记肥厚的脸上横肉颤动,斜吊的小眼睛里射出鹰隼般的光,吐出的烟圈如毒雾缭绕:“纪主任,明天你多派几个人去。到鳗场收款,所有的款项结清后,我们收了钱才能让鳗鱼运走。”

    “这样做,小陈肯定不同意咱们收款,怎办?”纪主任回想起小吴挨打的情景,心头如压重石,声音里浸着惶恐,“小陈他们肯定会大发雷霆,你可要有所准备……”话语未落,王书记已冷笑一声,将烟头狠狠捻灭在烟灰缸里,火星迸溅如他眼底的狠戾:“由不得他们不同意!这钱,必须收!”

    “小陈算老几!别管他,在我们这里,我们说了算,钱收了才能让他们运走鳗鱼!”王书记轻蔑地嗤笑,嗓音如淬毒的利刃划破空气。他目光如枭,语气中浸着跋扈:“山里的小溪掀不起大浪的,几个乳臭未干的吊毛飞敢与我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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