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记冷眼旁观,嘴角隐现一丝得逞的冷笑。他本意便是借债务纷争挑起双方火拼,套出鳗场真相,却未料小吴竟真敢动手,且亦嘉反应如此激烈,这戏剧性的场面虽出乎意料,却正中下怀。他猛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眼睛愈发深邃如渊。见两人仍扭作一团,他骤然厉声断喝:“住手!这是在我家,岂容你们撒野!”喝罢,朝纪主任与组织委员猛一甩头,两人会意,慌忙上前,硬生生将撕咬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此刻,客厅里弥漫着硝烟般的窒息感。亦嘉与小吴被强行拉开,却仍怒目相向,如两头发狂的斗兽,脖颈青筋暴起,喉间发出粗重的喘息,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噼啪作响。
王书记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迸溅,如他心头压抑的怒火。他沉下脸,官腔十足地斥责:“成何体统!在堂堂党委书记家里大打出手,传出去像什么话?坐下!都给我坐下!”他忽地眯起眼,目光如毒针般扫过两人,威胁道:“再不住手,我马上让组织委员打电话叫派出所!到时候,你们自己跟警察解释去!”
纪主任亦被这突变惊得冷汗直冒,他原以为只是债务纠纷,哪曾想竟演变成全武行。虽已分开两人,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杀意仍在空气中游荡,仿佛随时会再度引爆。
他慌忙扶住小吴的肩膀,低声劝慰:“别打了,有事好商量,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小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确认债务有错?你说!”亦嘉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声音冷硬如铁,怒意未消,如暴风雨前的闷雷。
“好了,小陈你先回去!”王书记忽地打断,脸色阴沉如墨,语气不容置疑地下了逐客令,“纪主任,你安排小吴的住处!”他官威毕现,不容分说,仿佛这场闹剧已被他彻底掌控。
亦嘉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如被闷棍击中的哑巴,满心屈辱与困惑。他挨了这顿莫名其妙的揍,只得悻悻离去,带着一腔余怒,驱车赶回鳗场。夜风呼啸,刮得他脸上伤口火辣辣地疼,仿佛鞭笞着理智的神经。
光头查完夜岗回来,瞥见亦嘉脸上触目惊心的青肿,心头猛地一抽,惊惶问道:“老大,出什么事了?谁干的?”他声音颤抖,鳗场上下皆知,亦嘉向来以智谋运筹,何曾见过他这般狼狈模样?
“一点小事,小吴那王八蛋,竟也敢无理取闹。”亦嘉强压下翻涌的恨意,声音沙哑,却故作轻描淡写。然而,他眼底深藏的寒意,却让光头不寒而栗——这看似轻飘的一句话,分明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那青肿的伤痕,此刻已化作无声的誓言,预示着这场权力博弈,必将掀起更血腥的狂澜……
“他妈的,他敢胡来!”十九岁的光头闻声暴起,双目圆睁如铜铃,怒声咆哮如惊雷炸响,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这声怒吼穿透寂静的夜,如一道惊电劈开黑暗,惊得未眠之人纷纷从房间鱼贯而出。
小刘、小何、小斌、小黄闻声而动,迅速围拢至亦嘉身旁,目光如炬,察看老大脸上的青肿伤痕。那几道淤青,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狰狞的紫红,仿佛无声的控诉,点燃了众人胸中积压的怒火。
“每人拿一把镀锌管,掖在袖子里,跟我走!”光头一声令下,嗓音沙哑如磨刀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小何、小刘、小斌及三名工人如狼群出动,迅速窜至杂物间,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他们抓起冰冷的镀锌管,金属冷光在暗夜中一闪,仿佛嗜血的獠牙。
小黄见状,亦按捺不住,转身欲寻武器,却被亦嘉厉声拦住:“别去太多人,场里需留人看守!小黄、小斌留下,带工人盯紧鳗场!”他语气冷硬如铁,目光却如深渊般幽邃,仿佛早已洞悉这场风暴背后的棋局。
光头带着一众兄弟如黑云压境,疾驰至王书记家附近。此时,小吴与纪主任竟还若无其事,慢悠悠踱着步,浑然不觉死神已至身后。
待瞥见光头等人如鬼魅般提着寒光凛凛的镀锌管冲来,小吴这才猛然惊醒,魂飞魄散,如丧家之犬,飞也似的窜向小巷深处。
小刘眼疾手快,瞅准时机,挥起镀锌管如闪电劈落,可惜略迟半秒,管身未中头部,只狠狠砸中小吴手臂。
小吴凄厉的惨嚎“啊哟——”划破夜空,却丝毫未减逃命的速度,如离弦之箭般没命飞窜。
纪主任瞬间僵立当场,惊得魂飞天外。待那声惨叫如利刃刺入耳膜,他才猛然回神,冷汗浸透后背。他慌忙醒神,官腔顿起,竭力阻拦:“喂!你们疯了吗?住手!再打人我立刻报警!”可这声喝止,在光头等人汹涌的怒火面前,不过是一缕轻风,瞬间被撕得粉碎。众人哪里将他放在眼里,只顾红着眼追撵小吴,脚步如擂鼓,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啊——救命呀!”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撕裂夜空。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