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主任阴阴一笑,眼底掠过一抹算计:“你不知?抗洪救灾!前几日你们鳗场被淹,我们可是拼死拼活护着,累得半条命都没了,这会子又被王书记赶去前线!命苦啊——”他倏然逼近,压低声音,如毒蛇吐信,“陈老板,这救命之恩,你们鳗场可得记在账上!待出鳗那日,若少了我们企业办的份子,王书记那——”他喉间发出阴森的咯咯声,未竟之言,却比刀刃更锋利。
吴总心头一跳,脸上却堆满奸笑,如狐狸般应道:“自然忘不了!王书记与企业办的大恩大德,我们鳗场刻碑铭记!待鳗鱼上市,定设宴款待诸位,管饱管够!”那笑里藏着七分假,三分毒,只待宴席散了,再另谋算计。
“才一餐?哼,打发叫花子呢!”纪主任倏然收笑,嗓音如淬毒的匕首刺破空气,黑黝黝的脸蛋皱成沟壑纵横的泥潭,眼中精芒暴涨,直逼吴总喉间,“你们鳗场被淹那天,我们扛沙袋、搬物资,累得半条命都快没了!这救命之恩,一顿饭就想抹平?做梦!”
吴总心头一凛,却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如油滑的泥鳅在刀锋上打转:“纪主任息怒!是我嘴笨,说岔了!二餐、三餐,便是日日设宴,只要您和诸位兄弟肯赏脸,我们鳗场砸锅卖铁也奉陪!”言罢,眼角余光却如冰锥扫过亦嘉,见他脸色煞白,瞳孔骤缩,分明已被这惊天秘闻震得心神俱裂——鳗场被淹?鳗鱼逃窜?这烂摊子竟比自己想象的更糟!吴总心中暗喜,嗓音带颤:“陈老板初来乍到,哪知这陈年旧账啊!我们如今火烧眉毛,鳗鱼今晚就要断粮,再拖下去,整池鳗都废了!”
亦嘉闻言,如遭雷击,脑中嗡鸣一片,冷汗浸透脊背。他强压惊惶,瞥向刘子龙,只见他眉头深锁,目光如炬,却缄口不言——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钉在原地。他咬碎银牙,将满腹疑窦与惊惧硬生生咽下,只待寻机试探。
吴总却似早料到此景,陡然抬高声调,截断众人思绪:“今日正是为此算账而来!之前贵办承诺的百万流动资金,至今如石沉大海,鳗场资金链早断成枯枝!若鳗鱼饿死,这损失——”
“算什么账?你们倒会倒打一耙!”纪主任暴喝一声,宽厚的嘴唇扭曲成狰狞的弧度,贼眼溜溜乱转,倏然射出寒光,“抢险那日,三万块的塑料膜!我们自掏腰包垫的,欠条还在抽屉里躺着!你们倒好,非但不还钱,还敢舔着脸要支持?这债,先清了再说!”
吴总喉间发出阴森的咯咯笑,如毒蛇吐信:“那不过是蝇头小利,纪主任怎这般计较?鳗场若垮了,王书记脸上也无光吧?他亲口许诺的扶持资金,如今成了空头支票,这责任——”
“责任?你们自己经营不善,倒怪政府?新老板不是来了吗?没钱投资,当什么老板!”纪主任猛地拍桌,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茶水溅湿亦嘉裙角,他却浑然不顾,只嘶吼着将矛头直指亦嘉,“要投钱!要救场!别把烂摊子甩给公家!”
亦嘉袖中双手紧握成拳,心提到嗓门。他这才彻悟:自己竟被卷入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林老板(原老板)与吴总早挖好陷阱,将历史债务与资金缺口尽数隐瞒,待他付清合作款后,便将他推至风口浪尖,任人宰割!纪主任的咆哮、吴总的狡辩,皆如利刃悬颈——若此刻露怯,必被撕成碎片。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起镇定,垂眸掩去眼底惊涛,只在心中冷笑:好个老谋深算的局!既已入瓮,便唯有以毒攻毒,方能破此困局!
“别动怒,别生气,别踢皮球,别甩包袱。”吴总慢悠悠呷了口茶,舌尖在杯中轻舔一圈,似在品味局势,连串的“别”字如绵里藏针,尾音拖得又长又黏,直将话题钉死在纪主任身上,“王书记亲口吩咐‘找纪主任解决’,这面子——您总得卖他三分吧?”小吴年纪不大,却深谙官场话术,言辞如蛛丝缠缚,句句暗扣纪主任软肋,看似恭敬,实则将王书记的“金牌令箭”狠狠砸下,逼其就范。
纪主任岂是善茬?喉间滚出一声冷笑,黝黑的脸庞瞬间凝成铁板,眼中戾气翻涌:“鳗场是你们的企业,饲料断了关我们屁事!征地、修路、群众纠纷、水源供电,哪桩不是我们擦屁股?连十几万的电站欠款都替你们扛了!如今倒好,王书记的政绩招牌摇摇欲坠,你们倒想当甩手掌柜?”他嗓音如砂纸刮墙,陡然拔高,将一桩桩“恩情”如账本般甩出,字字裹挟威胁——若鳗场垮了,王书记的脸面受损,这烂摊子终要有人背锅!
亦嘉听得心惊肉跳,脊背沁出冷汗。林老板的隐瞒如深渊巨口,将他拖入这盘根错节的泥潭:征地纠纷、债务担保、政绩捆绑……桩桩皆是火药引线!心中盘算:这火坑绝非偶然,怕是林老板早算准了政府不敢让招牌项目崩盘,故意将烫手山芋塞给自己,好抽身脱困。窗外狂风骤起,如恶兽咆哮,掀得纪主任稀疏的胡子根根倒竖,狰狞如刺,他猛地拍桌,茶水溅湿袖口,却浑然不顾,只嘶吼着:“王书记引来的项目,你们若敢砸他招牌,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这嘶吼半是震慑,半是自保,他深知若鳗场真垮,自己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