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胖乎乎的身材在亦嘉眼中,此刻却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看似庞大却随时可能爆裂。五十多岁的年纪,油光满面的脸孔在吊灯下泛着虚浮的油光,一米七八的身材加上巧言伶色的嘴皮子曾令多少官老爷败北,俏小姐争先献媚——此刻与亦嘉谈话时,一个长得细皮嫩肉的小姐正紧贴着他后背厮磨,纤纤玉手在他肩头画着暧昧的圈,时不时扯下他那厚厚的脸皮。瞧得亦嘉胃里翻腾,恶心得想吐,胃里仿佛塞了一团浸了黄连的棉花,直想早点结束这荒诞的商谈。
“我们去鳗鱼场看一下鳗鱼情况,再商谈合作细节,好吧?”亦嘉不敢再瞧,低头提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林老板的虚伪承诺与奢靡做派,让他愈发觉得脚下的地正一寸寸塌陷。这哪是合作?分明是有人想金蝉脱壳,将自己推入火坑!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他说完马上站了起来,突而又坐下去,道:“不行,先吃饭,吃完饭后再去,你要什么饭?”他轻拍她的纤纤玉手,转头问那俏小妹道。
不等她回答,马上又道:“忘记了,你要炒鸡饭,再来一只乌鸡煲汤,一个菜椒,一条桂花鱼,一盘荷兰豆,三碗米饭,够不够?”他含着笑朝亦嘉问道,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亦嘉早已养成节约的习惯,不喜欢排场,能吃饱就行,笑着问道:“在哪吃?”声音里却透出几分不耐烦。
“我打电话,让他们送到酒店房间里。吃完饭后我们去鳗场,再去KTV,晚上我让这位小妹叫她的妹妹陪陪你,怎样?”林老板的语调轻佻,仿佛这场谈判不过是场消遣。
亦嘉心头却像压了块巨石,喉头一紧,几乎要呕出酸水来。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荒诞的商谈,回到自己的房间理清思绪,可林老板的纠缠却如附骨之疽,令他窒息。
窗外蝉鸣嘶哑,一声声撕扯着这沉闷的午后。亦嘉望着林老板油腻的笑脸,突然觉得那笑容里藏着深渊——而自己,正被无形的绳索一步步拖向那深渊的边缘。
此刻的亦嘉一身正气,感情专一,面对这纸醉金迷的场景,心中却如压千斤重石。除了妻子小莹外从未碰过其他女人的手,哪见过小姐在外人前亲热的情形?在九十年代街上极少有揉腰抱怀的情形,更没有相拥亲吻的现象,小姐姐这动作算是很超前豪放。
见亦嘉脸红不语,林老板看火候已到,转头朝亦嘉道:“怎么样老弟,给个合作的机会,我这人喜欢交朋友,相信今后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的。”他碰了下亦嘉,神秘又大方道:“二百万怎样?剩余的一百万留下当流动资金,够哥们吧?”
亦嘉睁大眼睛盯着他看,惊讶得合不上嘴,一下子懵逼了几秒钟。这让步幅度如此之大,这突如其来的“胜利成果”令他如坠云雾,心头却涌起一阵寒意——如此慷慨的代价,是否藏着更深的陷阱?
见亦嘉傻乎乎的呆立不言,林老板哈哈大笑道:“难以置信是吧?其实我是喜欢到处转悠的人,拉关系搞业务是我的专长,我算过帐了,去外面转悠半年,赚得钱说不定不止这百把万,而让我长期呆在这荒凉枯燥的鳗场比杀了我还难受,既无法外出去发挥我的专长又没见什么效益。
咳,我已经呆了近一年,人都快憋疯掉,别以为我喜欢小姐,”他伸手拍拍小姐妩媚的俏脸,又抚摸下小姐姐的胸部,动作自然流畅如行云流水般潇洒,道:“若是没有小姐们的陪伴,我这老家伙哪受得了寂寞,恐怕早已逃走了。你是年轻人,适应能力较强,科班出身的有文化又是刚准备建功立业的阶段,难得碰到我这样豪爽的机会,千万别错过,你说对吧?“
亦嘉喉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窗外蝉鸣嘶哑,一声声撕扯着这沉闷的午后。他望着林老板油腻的笑脸,突然觉得那笑容里藏着深渊——而自己,正被无形的绳索一步步拖向那深渊的边缘。
“言之有理,”亦嘉被他这么一阵子风一阵云的吹捧夸赞,却愈发觉得脚下虚浮。胃里翻腾着恶心,仿佛吞了黄连,他勉强挤出笑意,声音却带着沙哑:“好,一言为定,您的盛情让我深感荣幸又难以推辞,您的慷慨与善意让我无比感动,既然林老板如此器重我,我心中满是感激与动容,唯有心怀感激之情,兢兢业业、发奋图强、不遗余力地努力经营好鳗鱼场,争取尽快出效益,才能不辜负您的这份深情厚意。”
每一个字都像灌了铅,沉甸甸压在他的胸口。他知道自己是个外行,对鳗鱼一无所知,更不懂这行业的水有多深。可林老板的急切、小姐的娇笑、还有那突然砸下的“二百万”数字,像一张网,将他困在进退维谷的境地。
“好,知道你是爽快之人,道理你会明白的,相信你会理解我的苦衷的。”林老板大为赞许道,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松懈。亦嘉心头一凛——那松懈,像是一种卸下重担的庆幸。
一直坐在旁边在林老板身上摩挲不已的女孩子妩媚一笑,“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们的合作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