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经难念
然一肃,仿佛瞬间换了个人,端庄肃穆的模样让亦嘉心头一跳,她正色道:“亏了那么多钱,欠了一屁股债,烦都烦死掉,还有心想这事!连豆腐脑都比你有记性,就知道瞎乐呵。”

    “啧,扫兴!”亦嘉像被扎破的气球,刚才还洋溢满腔的激情瞬间瘪了下去,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正憋着股无名火要发,“叮当叮当,”门铃恰时响起,小莹板着脸下楼去开门。

    一见是自己的老妈,脸上冰霜瞬间融化,绽开一抹笑意,迎进门问道:“妈,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丈母娘边往楼上走边应着,抬眼看见亦嘉也在,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饭吃了没有?”

    “噢,刚回来,正准备去吃呢。妈,一起吃点?”亦嘉心中再怎么不爽,面对丈母娘时,脸上仍堆起恭敬的笑,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礼节,再大的火气也得压下去。

    “呀,这么迟了还没吃晚饭。小莹你快去热下饭,若不够的话再做点饭或煮下面条快些,都这么迟了,得赶紧吃。”丈母娘的语气里满是关切,像一团暖烘烘的棉花,熨帖着亦嘉有些焦躁的心。她的热情与女儿此刻的冷脸形成鲜明对比,小莹却仍是一脸寒霜,道:“要吃,让他自己动手去弄。”

    “你这孩子,多大年纪了还不懂事,你不去弄我去做饭。”丈母娘嗔怪着,抬脚就往厨房去。

    “妈你别忙了,我已经喝过汤了,肚子不会饿,想吃时等下再弄点吃的。”亦嘉忙起身拦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激。

    “外面生意怎么样了?我知道你在外头吃苦受累,在家里一定得吃饱。”丈母娘的话语像春日的暖阳,带着关切与心疼,她的眼神里透露出对亦嘉的疼惜——他曾是丈母娘的骄傲,即使现在工厂倒闭、债务缠身,她依旧希望他能振作起来。虽然现在无力关照自己,但几句贴心的话仍让亦嘉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淌过,驱散了方才的阴郁。

    “不要紧,在家不会挨饿的。我自己可以搞定,您请坐。”亦嘉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回应道。 “小莹你也是,他刚回来,就给人家脸色看,你也不体谅人家的苦处。”丈母娘转过头,责怪地看了小莹一眼,又对亦嘉温言道:“我们老了,无能挽回以往的经济损失及颜面损失,而你们却不同。在外人眼里,你们拥有让人羡慕的婚姻、幸福的家庭和殷实的家境,切不可闹出笑话让人家说三道四。小莹爱耍脾气,你是男人得多担待些。有什么事夫妻间商量下便可解决,一家人别吵吵闹闹的让人笑话。”

    丈母娘不知道最近家里发生的变故,仍以为小莹过得很幸福,只是如所有恩爱夫妻般,甜蜜中偶尔带点酸涩的拌嘴罢了。所以她觉得责怪下女儿并无不妥,而且这安慰的话让亦嘉心里像有暖流经过,好舒服,仿佛压在心口的大石被挪开了一角,透进了一丝光亮。谁不渴望温馨的家庭和睦?在外奔波打拼,不就是为了让妻儿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可现实的风霜,却总将人心磨出沟壑。

    “妈,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亦嘉强撑出几分镇定,声音却像被砂纸磨过般沙哑,“刚才说起螃蟹死了的事,她心情不好,没什么大不了。”

    丈母娘满脸忧色,眉头拧成解不开的结:“那就好,我得回去了,毯毯还没回来,我得去找他。”话音未落,她便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外走,背影仿佛被无形的焦虑压着,佝偻得厉害。

    “毯毯又跑哪去了?又去打游戏机了?”小莹俏脸浮起愠色,杏目圆睁,声音里裹着冰霜。毯毯是她弟弟小沾的儿子,提起小沾,便似揭开一罐腐坏的蜜——他之前开店,自家工厂生产的铝锅、铝盖等铝制品全在他店里批发,生意红火时,每年利润有五六十万。

    可那败家子整日里吃喝嫖赌,赌桌上总有他的身影,甚至为争一个湖南妹子的“处女夜”闹出丑闻,臭名远扬。最后竟把整店资金挥霍殆尽,亦嘉当年离开银行,多少也与他脱不了干系。小莹一提起他便满脸嫌恶,忿忿道:“阎王爷不要的人,早该升天去!都奔四的人了,还不干正事,整天在干嘛?儿子生了不管,当初就不要生好了!”

    毯毯已念初二,却叛逆成性,厌学逃课是家常便饭,常整夜泡在网吧不归。对父母管教,他横眉冷对,一言不合便离家出走,小沾夫妇气得肝火直冒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他沉沦。唯有丈母娘常去网吧寻人,找到便拽他回家;若他躲进角落,老人眼花找不着,也只得作罢。此刻听说毯毯又失踪,小莹虽气,却仍忍不住关切:“这混小子,常去哪个网吧?知道吗?”

    “极速网吧,我刚才去找过了,没在。”丈母娘一听“网吧”二字,便像被点燃的炮仗,絮絮叨叨的责备喷涌而出:“这孩子不去念书,整天泡在游戏机里,长大了能有什么出息!”小莹不满地埋怨,语气如针刺:“干嘛给他钱?小小年纪不逼他去学校念书,反倒常给零花钱,现在沉迷游戏了,哪还有心思念书?”

    丈母娘越说越气,声音里掺着疲惫的砂砾:“都怪他妈妈,整天‘宝宝’长‘宝宝’短,生怕他受丁点委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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