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催债
系了,不知她如今身在何方?此刻又在做什么?手指刚触到拨号键,又颓然放下。每次想联系她,都怯懦如临深渊。自己耽误了她大好青春,未曾给予经济上的补偿,更不知她现况如何:是否已嫁作人妇?若她已踏入婚姻,便不该再打扰,毕竟已负她韶华,又何苦搅乱她或许平静的生活?感情总与遗憾相伴,完美人生何尝不是一种残缺?亦嘉常思量,人生正因缺憾才显真实而艰难,可自己的艰难何尝不漫长得令人窒息!倘若晓艺仍孑然一身,自己这糊涂的爱,终究是错过的劫难。既已失去,便该深埋过往,任其永堕暗渊。思及此,他决然掐断了联系那位美丽女神的念头。

    然生性木讷,不善交游,沪上相识者寥寥,可倾心者更无。辗转难眠,终是决定再去寻小周探探龙虾行情。小周年约三十,身高一米六许,圆润面庞,总挂着沪人特有的和气笑容,甚好相与。早先帮GLY廖老板打工,待掌了技术与客源便自立门户,租缸卖龙虾,生意颇红火。不过他将廖老板的客户尽数挖走,这等“挖墙脚”之事,亦嘉向来不齿。正因总想坦荡经商,吃亏的常是亦嘉这般书呆子。

    “小周,忙着呢?今晚生意可好?”亦嘉见小周正捞着龙虾,便上前招呼。

    “哟,老黄来了!签证办妥了?”小周回头笑着应道。

    “你生意红火得连我都忘了。”亦嘉亦笑道。

    “嘿嘿,哪能忘?正念叨你呢!上回你那件游龙品质不错,打算何时再发货?”小周问道。

    “青龙游龙如今货源充足,你要吗?”亦嘉反问。早先曾在印度发过一箱游龙与螃蟹混装,毫无包装经验的他摸索着打包发回,不料仅损一虾。小周喜出望外,单这一箱便净赚不下两千元,自此心心念念这品质。亦嘉亦赚了千六百元,区区十公斤,利润远超螃蟹,心中早盘算着再续此业。

    “印度那边如今什么行情?”小周胖脸上笑意更浓,眯眼问道。

    “具体价格需与印度方面商定后方能敲定。我关心的是,你一次能销多少量?二百公斤,还是三百、五百公斤?”亦嘉问道。

    “昨日不是谈妥了吗?不必一次囤太多,若每日发货,百来公斤至多一百五十公斤最佳,当日销完,损耗最小。”小周指着帮工正打包的龙虾,笑道:“你看,我这青龙,一位客户才要三十斤。二三百斤得攒十来个买家,累人呐。”

    “有钱赚便不觉累,若换作我,倒要乐开花了。”亦嘉打趣道,“需帮忙否?”

    “让你打工?莫玩笑,你是动口不动手的大老板,我们才是操劳命。”小周摆手道,“且说,如今青龙行情如何?”

    “晚间二百二十元。”

    “行情有涨?”亦嘉问。

    “涨什么?本就这价,周末略高些,约二百五十元上下。”

    “那游龙呢?”

    “游龙日销二百公斤不成问题,但价低,我从印尼进的货,成本才一百五十元。你的货什么价?”

    亦嘉对螃蟹与龙虾的进货渠道及成本控制熟稔于心,略一思忖:“给你一百三十五元,如何?可接?”

    “甚好!何时能发货?”小周闻此极具竞争力的报价,喜形于色——这价不仅利润丰厚,更因行业潜规则:批发商惯用“二八称”甚至“三七称”,即一斤实重仅八两或七两。利润玄机,恰在重量之差:龙虾每斤二百元,一两二十元,短二两便是四十元暴利;再叠加行情差价,每斤净赚七八十元易如反掌。此乃海产批发商心照不宣的隐秘。此刻,小周胖脸上的笑意几乎挤没了眼睛,欣然道:“若能长期供货,我便弃印尼渠道。货款你放心,日日结清,次日付款,与GLY公司那拖账作风截然不同。”

    这承诺令亦嘉心头踏实不少:“彼此打交道良久,信任自不必言。”

    “死亡率如何算?”亦嘉深知此乃关键,损耗纠纷常有,必须理清。

    “行规皆同。”小周话音未落,便有客临门。他忙道:“稍候,我招呼下客人。”随即疾步迎上,递出一支中华烟:“林老板,请抽烟。”

    “哎,多谢。”林老板接过烟,瞥向鱼缸中游动的龙虾,问道:“晚间青龙什么价?”

    “三两的,二百二十元。”

    “贵啦。”林老板点上烟,深吸一口,摇头叹道。

    “人家出多少?”小周试探着问道。

    “他们给二百一。”林老板应道。

    “二百一就二百一吧,老主顾了,权当给您省车费。”小周豁达一笑,转而问道:“要多少?”

    “青龙三两的来一百五十只,四两的百只。对了,四两的单价多少?”林老板精明盘算着:每斤省十元,七八十斤便能节支七八百。生意人算盘珠子拨得响,小周岂是糊涂账?你压价,我秤上做文章,各取所需,买卖兴隆——这便是默契。见林老板问价,小周即刻回应:“四两青龙二百四十元,我分文不赚。”

    林老板微蹙眉头,似在权衡。小周察言观色,忙补道:“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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