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便如失了盔甲的战士,说话如蚊蚋,行事缩手缩脚,前怕豺狼后惧虎豹,尊严碎落一地。
他恨恨地咬碎钢牙,唾骂自己:“若当初听了弟弟的逆耳忠言,不盲目汇款给SUMANTH,不执迷于SUMMUY那些毒蛇的甜言,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咳,活该!活该!人到中年,竟还天真如稚童,轻信印度人那裹着蜜糖的谎言,提前将血汗钱拱手送人。一骗再骗,如坠深渊,竟还不醒!我这种蠢物,苟活于世,不过是浪费米粮,给人间添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念及此,眼眶如蓄满苦雨的池塘,泪珠摇摇欲坠。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恨不能从五楼纵身跃下,以了断这蚀骨之痛。
可转念,心如刀绞:若我魂魄归尘,孩子如何依靠?读书、升学、立业,桩桩件件皆需银钱铺路;柔弱的妻子,如何独自扛起育儿重担?慈爱的双亲,可还日日焚香祷告,盼儿挣得薄财,让子孙无忧,让晚年无牵肠挂肚之苦?
“亦嘉啊亦嘉,你真是个混账东西!”他捶胸顿足,嘶吼无声,“人家经营海产者,皆盆满钵盈,你为何偏如朽木,不生财反蚀尽家底?!
思绪如潮水般涌回现实,亦嘉脊背窜过一阵寒意——自己不过是泥潭里的困兽,签证费用尚勉强拼凑,又如何负担得起小梅的吃住行游?还敢妄图沾花惹草!不行,绝不能让她前来!
“噢,等等,今日签证应能办好,待我回厦门再与你相聚。”他深吸一口气,疾速拨通电话,语如连珠不让小梅插话:“使馆正叫号,我得赶去办理,稍后联系!”话音未落便挂断,仿佛掐断一根灼烧的藤蔓。
他闭目深吁,试图将翻涌的烦忧尽数吐出。真是愚不可及!连泡妞的资本都枯竭如荒漠!他咬碎牙关,将“笨蛋”二字在心底碾作齑粉。
记忆忽如暗室开闸,涌出酒吧那夜的画面:那女孩笑靥如花,眸中似有星辰流转。他分明被那光芒灼得心颤,却只能蜷缩角落,眼睁睁看她被金主揽入臂弯。此刻攥紧的拳头里,失败的钝痛如毒藤缠骨。
终于轮到号了,亦嘉将材料递上,喉头微哽:“印度商务签,请核验。”工作人员的手指在材料上轻轻划过,如琴师抚过无声的弦。确认无误后,收据如薄刃递来,三本护照的签注尚悬于印度领馆的秤杆之上。他想起林总与瘦子当时的窃语,胸口淤积的浊气稍泄一线。
依稀记得那日,瘦子嘟囔:“咱们常跑越南,签证熟门熟路,何苦让小黄代办印度?”
“他去过印度,熟稔流程,且……”林总眼角余光瞥向瘦子,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待小黄走远,方压低嗓音道:“我欲借此试探其办事能力,更要看他经手签证费的章法——人品,懂吗?”
“哦,明白了。”瘦子恍然点头:“合伙最忌心术不正,若存歪念,恐将满盘皆输!”
“你以为我轻易信人?”林总目光如锥,穿透瘦子微颤的睫毛:“你毛病缠身,但银钱上尚算老实,否则怎会允你常赴越南?”
“越南风流四处找小鸡,我多花自己钱,除非宴请客户。”瘦子正色辩解。
“主次清楚,轻重之分你要牢记于心,”林总脸色骤肃,声音压至冰点:“以后去印更要敛性!小黄曾告戒说印度女子碰不得,你一定得锁好□□里的孽根!若在那异乡他国乱来被抓,哭爹喊娘没有用!”
“没听小黄说吗?印度的女人从上到下黑不溜秋的,我对她们可没有半点兴趣,”瘦子委屈道:“放心好了!在印度我会穿上三条内裤,把小家伙紧紧裹住,即便印度美女如云,我也会坐怀不乱。倒贴我也不要!”瘦子最后强调一句便停住,看下林总。
“说呀,倒贴给你,怎么办?”旁边的小陈来兴趣了问。
“倒贴了我就不客气,”瘦子坏笑道:“不要白不要,要了倒痛快!”
“你这家伙,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想有人倒贴给你,真是白日做梦!”
林总指着他额头骂道:“真的需要把你那惹事的小家伙给腌了。”继而又小声道:“去印度的任务主要是看货,检查是否是小叶紫檀?空心还是实心的,别把大叶檀给买回来。”
印度紫檀分小叶紫檀与大叶檀,印度气候旱雨两季分明,旱季来临时半年没有下雨非常炎热,室外最高温可达五十一度,到处是石头山,小叶紫檀在石头缝间生长,旱季时也坚强地活着,因特殊的环境其生长速度十分缓慢,成年一棵树需要五六十年甚至百年,因此密度奇高,树质结实,富含油脂。与普通木材相比,其密度几乎高出一倍,制造成家具厚实沉重,溜光圆滑,暗红紫光隐约可见,是家具中上乘的精品料,因此价格昂贵;
而大叶檀生长在比较肥沃的山脚下森林中,水份相对较多,生长速度快,树木粗壮,尽管也是暗红色材质,但密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