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冻区的货架上,更是堆叠着琳琅满目的“深海宝藏”,从南极银鳕到北极贝柱,应有尽有。连街边卖油饼、煎鸡蛋、茶叶蛋的小贩也忙得不可开交,锅铲翻飞间,香气勾人魂魄,烟火气蒸腾着,映得他们脸上笑意盈盈——不愧为“不夜城”中永不落幕的鲜活传奇。
龙虾区更是这场盛宴的重头戏。澳龙,即澳大利亚龙虾,如深海巨兽般横卧在碎冰之上,每只都有三四斤之巨,红甲泛着油亮的光泽,虾须如金戟般张扬。传闻在澳大利亚的某些海域,它们能长成更为惊人的尺寸,曾有渔民与一只巨螯缠斗良久,最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擒获,那场景定如史诗般惊心动魄。这般珍馐自然价格不菲,每斤三百余元,一只便需千元以上,堪称“海中黄金”.
波士顿龙虾则显得憨态可掬,来自加拿大和美国的新英格兰海域,两只硕大钳子如铁甲武士的护臂,钳壳上布满嶙峋纹路。当地渔民捕虾的故事代代相传,早已融入渔港的烟火里,其价格亲民,便成了百姓餐桌上常客。
而小青龙,则带着东南亚海域的灰青底色,身缀独特斑点,如披着神秘鳞甲的异域武士。在巴基斯坦、印度、越南的宴席上,它常以尊贵之姿登场,价格每斤二百余元,恰如它不卑不亢的格调,稳稳立于中档之列.
小蜜蜂龙虾因身上斑驳的暗褐色纹路而得名,主要分布在印度与东南亚的湿热海域;
油龙通体碧绿,人称游龙,常见于孟买、越南、巴基斯坦的潮间带,与小青龙形似神异,价格却每斤便宜约三十元;
花龙则绿黑交织,斑点如泼墨山水,凭其华美姿容博得高价;
红龙自非洲赤土而来,浑身赤焰灼灼,价格略高于小青龙。
龙虾家族纷繁如海,亦嘉却独钟小青龙,曾试水加纳的小蜜蜂,终因高死亡率黯然收手。他踱至常合作的GLY龙虾批发店,与相熟的店员攀谈起来。“生意一般,现在小青龙行情在二百元上下浮动,关税成本却占去三成,市场价涨不起来,难做啊。”店员是老江湖,与亦嘉熟稔,问道:“最近还上货吗?”
“价低关税高,哪敢轻易上。”亦嘉摇头苦笑:“周末总该好些吧?”
“周末两天卖的钱,还不够付个工钱呢。”老店员挑眉一笑,眼神透着期待:“你啥时候再上货?你那青龙卖得可俏。”
“如今进价多少?”
“我们卖是二百左右,但你拿货肯定低得多,不然我们喝西北风去?”亦嘉苦笑应和:“你们要赚,我也要活,可市场萎靡,卖不起价,关税又似山压着,能赚个鬼哟!”
他摊开手掌,指尖在空中划出成本的轨迹:“我那儿进价四十美元一公斤,折人民币二百五十二元,加上关税捌拾三元,高死亡率一摊,成本直逼三百八,一斤就是一百九。你只出二百,这买卖怎么做?”他目光灼灼反问:“能不能抬抬手?”
“这得问老板,我们做不得主。”店员朝上指了指,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老板在二楼,您上去谈吧。”
亦嘉拾级而上,轻推木门,一股浓郁的烟味裹着麻将的碰撞声扑面而来。屋内烟雾缭绕,几张方桌围坐几人,正搓牌搓得热火朝天。
见亦嘉进来,众人只抬眸瞥了一眼,便又沉浸于牌局。老板廖某四十出头,见是亦嘉,忙不迭起身招呼:“小黄来了?快坐快坐!怎么不早说,我好下楼迎你。”
“听闻您定在楼上‘鏖战’,便上来凑个趣。”亦嘉含笑应道。
“来玩几圈?我让位给你,冲冲今天霉气,手气背得要命!”廖老板拍着身旁空椅,眼尾笑纹如鱼尾散开,殷勤中透着商人的精明。
“这我可不会,换作姑娘家,倒能陪您玩‘三级跳’。”
亦嘉打趣道,目光扫过桌上堆叠的筹码与散落的烟蒂,心下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博弈。
“哈哈哈,老弟真是个妙人儿!”搓麻将的几人闻声停了手,眼中闪着猎奇的光,话语里裹着市井的馋涎:“只听说上海滩的小姐有冰火推油那些西洋景儿,这‘三级跳’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廖老板,您这上海滩的玩法,可真是让我们开眼喽!”
那海鲜老板显然浸淫风月已久,一身的金链子晃得人眼晕,笑声震得牌桌都微微发颤,俨然一副“财大气粗压四方”的派头。
“最近有发货过来吗?”廖老板忽然截断话题,将牌往桌上一推,指尖敲着筹码,目光如鹰隼般盯住亦嘉。
亦嘉见他们牌兴正浓,便敛了神色道:“没呢,关税高得离谱,难做。廖老板,我今儿来,是想跟您掰扯掰扯正事儿。”话到嘴边,又瞥见满屋子的烟雾与喧哗,终究咽了回去。
“什么事儿?”廖老板挑眉。
“您先尽兴,这圈打完咱们再细谈。”亦嘉勉强挤出笑意,眉峰却悄悄蹙起,仿佛被这浑浊的空气压得喘不过气。
几分钟后,亦嘉实在受不住那呛人的烟味,起身推开窗扇。霎时,浑浊的烟气如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