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横?整日游手好闲,净欺负良善!”高个子刑警厉声斥道。胖子缩成团,连声讨饶。见林队网开一面,边磕三个响头,站起来扔下一叠红票给摊主作赔偿后夺路而逃。
“真是及时雨宋江!”瘦子忙不迭凑近,竖着大拇指谄笑,“神勇!真神勇!”
高个子摆手谦逊:“警校毕业分到派出所,许久没这般‘活动筋骨’了——这几个泼皮欠收拾,倒让我松了松骨头。林队,这…不算违纪吧?”说罢,目光投向林总。
林队摆摆手,嘴角浮起一抹深意:“今日权当没瞧见,下回动手前,可得先递报告!”话音未落,他已扭过头去,胖乎乎的脸上泛起戏谑的笑意。
“林队长,多亏您仗义援手!”林总趋步上前,郑重致谢,“这县城近年治安堪忧。早几年□□猖獗,混混倒销声匿迹;如今红木生意火爆,满街抢着做佛珠捞金,谁还屑于混□□?偏这几个愣头青,连赚钱的门路都摸不清!”
林队挑眉,撩眼皮瞥向瘫在地上的胖子,冷笑道:“混混哪处没有?只看治与不治,管与不管罢了!”说罢,拽开一张歪斜的椅子,大马金刀坐下,“甭担心,林总!咱们接着喝,权当压惊!”
“好!这杯敬您救命之恩——”林总举杯,杯中琥珀色液体微微摇晃,“若真闹到局里,损了脸面事小,生意场上失了体面,那才叫蚀本!这杯,我干了先!”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如吞火炭。
“哎哟,林总您太见外!”林队举杯回敬,嗓音爽朗如撞钟,“能重逢您这老相识,已是幸事!来,干杯!再自罚一杯,算给咱治安不力赔罪!”两人碰杯,瓷盏相击声清脆如裂冰。
“干!”“干!”哈哈哈……笑声冲散了残局的血腥气,夜风卷着酒香,将最后一丝戾气吹散。
夜幕渐深,林队心满意足地领着高个子辞别。
亦嘉目送刑警背影消失在街角,忽扭头朝林总竖起大拇指,语调里掺着惊叹:“林总,您这‘护身符’真灵验!每次您遇险,林队总能掐着点儿闪现——莫非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林总轻笑,眼角皱纹如春水漾开:“警察同志守的是万家灯火,咱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哈哈哈……笑声又起,将宵夜摊残破的桌椅、满地碎瓷,都衬得仿佛不值一提。林总携亦嘉来此本为谈事,如今障碍扫清,他缓缓啜口酒,话题终于滑向真正的目的——那盘缠在杯底的红木生意经。
“好,我们现在谈正事吧,小黄。”林总抿了口酒,嘴角的笑意在杯沿氤氲的热气中愈发深邃。见刑警的背影彻底融入夜色,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如浸了蜜糖般绵软,“你看,咱们也算老交情了,我早盼着与你结成长久的生意伙伴。”
亦嘉早已洞悉对方心思,此刻只静坐如松,洗耳恭听,眼底却如深潭般幽沉,暗自思忖:这老狐狸,终是亮出底牌了。
“我的意思是,若你能将手续费压到2%,货抵目的港后,我给你双倍的回报——也就是四个点,总货值的4%。这可不是零碎银子!”林总指尖在杯沿轻旋,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粼粼波光,“一百万便是四万,八百万的货,就是三十二万!”
亦嘉喉头微动,心湖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却如古井无波。四个点的回扣,足以让寻常人眼红心热,但他深谙其中暗礁——这甜头背后,是足以倾覆商船的惊涛。
“这个嘛……”亦嘉沉吟着端起茶杯,瓷杯与唇齿轻触的瞬间,他瞥见自己倒影在茶汤中微微颤动,“三十二万的确不是小数目,然而这条渠道是我费尽心力才成功打通的,若无此渠,即便您坐拥金山亦难以搬动。自然,我也能从中获得我应得的一份,但唯有‘互惠互利’才是我们长久合作的正道。”他字斟句酌,言语间如履薄冰。
林总见对方沉吟不语,心下暗忖:也许是没见过这般厚利,竟被吓懵了?于是倚着椅背,指尖轻叩桌面,朗声笑道:“不急,你仔细思量思量。咱们是大买卖,多等几日,没有关系的。”话锋一转,又添几分蛊惑,“男人为求财,冒些风险本寻常,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家人立得住、活得好吗?年轻时无牵无挂,总信誓旦旦‘日后必辉煌’,可世事如棋,一步错便满盘输,手续费的问题,你看……”他尾音拖得悠长,似在叹息,又似在敲打。
亦嘉耳听此言,心弦被重重拨动。经济是基础,没有物质堆砌,再炽热的爱情终成镜花水月——这道理他岂不懂?可那“贼船”一旦登临,再讨价还价便成了小人行径。
此刻他如困于进退维谷的棋局:若拒,恐失金主;若应,风险如悬顶之剑。思虑良久,终凝成一句:“好,我尽力说服印度人直发货至目的港,但成与不成,尚需周旋。为表诚意,我愿退半步——手续费提至3%,既让利,亦保本。望林总能体谅,促成此事。”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