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鬼鬼祟祟地藏钱,就是为了能给寒梅一个惊喜,而这个惊喜她打算在除夕夜揭开。
她已经能想象到寒梅知道这个消息后开心的表情了。
这个任务是帮助官府缉拿一群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整个过程比燕小六想的要顺利许多,使得她在除夕的前一天就返回青竹山。
临上山前,她在城里买了两壶酒和一些点心打算送给寒梅和沈耀,回到青竹山时已是傍晚。
青竹山的风又干又冷,像刀子一样一片片地刮在人身上。昏暗的日光下,竹林小屋显得黑洞洞的,像极了寒梅口中的鬼屋。
燕小六走到门口,正疑惑屋内的人为什么不点灯,突然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而那股血腥味正来自寒梅的房间。
燕小六瞳孔猛地扩大,慌不迭地扔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冲进寒梅的房间,然后看到了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血......
全是血......
地板上......
水盆里......
床上......
被子......
还有寒梅,她的下半身全是血。
她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她受伤了吗?她该有多疼啊?
燕小六失声:“......寒梅......”
此刻正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寒梅听到了门口的声音,她扭头望去,看到了燕小六。
她本来就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此刻更是惨如白纸。即便疼得神志不清,却用尽力气对门口的人撕心裂肺地呐喊:“——走!不要看我!”
燕小六的腿从没软过,但此刻却软得抬都抬不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挪到寒梅身边给她止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药堂找来大夫。
可是——
大夫摇摇头说:“晚了,一切都晚了......”
明明是寒冬腊月,明明屋内没有炭火,可寒梅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了,她的皮肤冰冷似雪,连呼出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的寒风冷冽几分。
身下的血怎么都止不住,一直流,像是要带走她所有的生命。
她不知道为什么才短短几天不见,寒梅就成了这个样子。
大夫说,她堕胎才导致了大出血,救不活了。
燕小六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思去想寒梅为什么会怀孕,她只想寒梅活下来。
她从房里拿出了所有的药,又跪在地上求大夫救救寒梅。
可是大夫只能无奈地摇头,他有心无力救不了啊。
“燕姐姐......”寒梅气若游丝地呼唤燕小六。
燕小六立即爬到床边,无助地看着生命流逝的寒梅泣不成声。
这时寒梅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死死地抓住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警告她:“燕姐姐......下山......离开青竹山......永远别回来!”
之后,她像完成了心愿似的,突然松开了燕小六,胳膊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窗外的梅花被寒风吹散了一地。
雪,下大了。
寒梅走后,从不生病的燕小六大病一场,一连昏睡了好几日,等她清醒的时候人已经被掌门做主下葬了。
为了宗门名声,也为了保全寒梅的名声,大夫向外宣布她是被野兽重伤不治身亡。
燕小六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寒梅怀孕真相,可门内只有沈耀愿意帮她。
掌门师伯劝燕小六想开点,放下这件事,离开青竹山去外面看看。
可燕小六执意调查,她毫无头绪,更是没有半点线索。她反复检查了寒梅的遗物,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如此半月后,她把宗门上下搞的鸡犬不宁。
就连沈耀也忍不住劝她:“或许那人早就跑了,也或许他根本就不是清风派的人。师姐,要不你就放弃吧?这应该只是一场意外,而且这件事传出去的话对寒梅的名声也不好,宗门里已经——”
可燕小六坚定认为:“这不是意外!寒梅她不可能不告诉我她有喜欢的人,一定,一定是她有难言之隐!”
掌门见她如此疯魔,干脆把她关了起来。
在被关禁闭的日子里,只有沈耀来看望她。
元宵节那天,外面灯火通明、烟花恣意。
燕小六想起曾经寒梅说过要一起放烟花,她还计划今年早些去烟花铺子,买最大最美的烟花。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寒梅居然像烟花一样绽放之后就陨落了。
她缩在角落里,抱住膝盖,埋头恸哭。
这一刻,她的思念多的像眼泪一样流出来。
突然,只听“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位熟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