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事先漏了底,裴宗悌不敢越界,罗明子不想他涉险,官方的支持是用不上了。
而他初来京城,还没有足够的人脉。
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求助金燕门。
但此事同样有风险。
金燕门做的是情报生意,披的马甲再光鲜,也属江湖风马燕雀,坑蒙拐骗毫无压力。
而且他们涉足朝堂争斗太深。
就像之前在临清关,赵婉芳前往搜集情报。
为的可不是平息灾难,而是提前判断,给开海派卖刀子,所以即便赵婉芳给了令牌,且代表金燕门示好,李衍也不大想与之打交道。
初次上门,自然要小心谨慎。
扮个刚来京城的富家公子哥最合适不过。
“爷,前面就到了!”
前方带路的汉子摸了摸怀中银子,笑容更加谄媚。
李衍闻言,抬头左右打量。
方才他们还在灯火喧腾的勾栏胡同,街上人多,两侧曲乐划拳声不断,还有姑娘们凭栏而望,团扇捂嘴嬉笑,灯笼下眉眼含情,吸引路人入店。
而如今这胡同,明显冷清许多。
笙歌院落和烛火,也全都隐藏在八丈青砖墙后。
“这才是吃细食的去处。”
领路汉子挑了挑眉毛,“爷,胭脂巷才配得上您身份,没什么闲杂人等滋扰,姑娘们也都是色艺双绝,小的认识几个,包您满意。”
李衍眉头一皱,“我要去苏家大院。”
汉子连忙摇头,“苏家大院那地方,都是官老爷们去的地方,流水的银子花了出去,也就听听小曲儿,摸摸小手,还是这边更合算,姑娘们是真把您当爷供着。”
李衍已经有些不耐烦,“要么去,要么滚,嗦什么。”
这汉子的心思,他一眼就瞧了出来。
分明是把自己当成肥羊,想要拉个地方狠宰一顿,因此临时变卦。
“嘿!”
这汉子立刻变了脸色,梗着脖子瞪眼道:“我说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说话间,吹了声响亮口哨,打暗巷里立刻跑出三人,皆蒙面拎棍。
“干什么呢?!”
不等李衍说话,后方便响起个嚣张的声音。
说话者,是一名身形魁梧的年轻人。
其身着锦袍,腰佩美玉,肌肉健硕充满力量感,一看就是练家子。
身后还跟着两名黑衣汉子,腰间佩刀,面色阴沉。
那带路的汉子也是个有眼力的,见状连忙赔笑道:“爷,不关您的事。”
“滚蛋!”
年轻人冷眼一瞥:“本…我最讨厌没规矩的东西!”
带路汉子和几个同伴还想争辩,年轻人身后两名仆人已纵身而出,挥舞刀鞘,将几人打的鬼哭狼嚎,跌跌撞撞逃走。
李衍微微抱拳,“多谢阁下…”
但话未说完,年轻人就头也不回,带着手下离开。
李衍缓缓放下手,眼神有些玩味。
这年轻人虽然很臭屁,但骨子里的傲气和贵气,却是实实在在。
两名侍卫,便服下面也穿着官靴。
应该是京城勋贵家的子弟。
没了带路人,李衍也只得自己往里走。
这胭脂青石巷的尽头,便是是堵斑驳影壁,灰砖裂罅中探出几枝白木香藤。
若是常人看到,定会以为是死路折返。
但巷子里停着的两个小轿,还有年轻人行走方向,让李衍猜出那里另有乾坤。
果然,绕过斑驳影壁,眼前豁然。
一座硕大院落似画卷在眼前展开,分明是借了“壶中天地“的高明造园手法。
这座园子,外墙全是磨砖对缝,青石砖面细腻如镜,瓦当滴水皆是宋式莲花纹样。
月洞门旁立着对太湖石,瘦皱漏透之姿如仙人指路,石根处随意倚着半截残碑,近看竟是元党人碑的断碣,风骨嶙峋的苏黄字迹早被摩挲得模糊,且有花草映衬。
看似随意,实则是精心设计,颇有古韵。
而黑色的大门上,赫然悬挂着“苏院”牌匾。
“见过萧公子。”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青衣男子站在门口,看到年轻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低声道:“人就在里面,事情谈了个半妥,还请随小的来。”
说罢,便引着年轻人进入园子。
李衍刚想跟着进入,却被守门的两名小厮拦住。
“客人请留步。”
二人说话很是客气,“这里是私人宅子,不接待外客。”
李衍有些不悦,“苏家大院名气这么大,难道不开门做生意?”
“私人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