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节
脚夫们用于计算酬劳的玩意儿。

    每扛一个包,就发一个竹签,最后统一核算。

    扛的多,挣的也多。

    年轻时还能靠着力气吃饱饭,但往往刚过中年,就疾病缠身。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却是一名老脚夫踉跄跪地,盐袋滚落裂开,盐粒洒入浊浪。

    “你个老不死的!”

    满脸横肉的监工大怒,抖起手中皮鞭。

    然而,鞭子还未落下,空中就陡然断裂。

    甲板之上,李衍面色平静丢掉剩下的石子。

    他已踏入丹劲,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加上神通探查,做到这个并不难。

    岸上监工满脸呆滞看着手中断鞭。

    当然,他也顾不上多想。

    那名老脚夫倒在地上后,已再也爬不起来,逐渐没了气息。

    周围脚夫也围了过来,没有悲伤,只是一脸麻木将老脚夫用草席裹上抬走。

    劳累致死,这种事他们已见过太多。

    或许很多人的结局,也是这样。

    很快,围着的人散去,码头也再次恢复繁忙。

    “唉~”

    书生孔尚昭叹了口气,“民生艰难啊,与其在这里受罪,还不如回乡种一亩薄田,至少不用挨打。”

    “先生有所不知。”

    旁边漕帮弟子忍不住开口道:“若家中有田,谁愿意受这罪,沧州多水患,田地动辄被淹,灾年颗粒无收,为了活命,只能将田卖给地主。”

    “到时,也只能给地主当长工,遇上好东家还行,若是遇到那恶毒的,连饭都吃不饱,在码头干活,只要肯卖力气,至少偶尔能吃顿肉。”

    “这…”

    孔尚昭听到,顿时哑口无言。

    他知道,这人说的没错。

    灾年收田,丰年存粮,几乎是所有地主发家的手段。

    家乡曲阜那边,已全成了孔家田产。

    旁边的漕帮弟子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尴尬,继续说道:“若是以前,恐怕早就出了事,但如今百姓都往津门那边和沿海跑,那边作坊多,只要肯学肯下力气,终究有个活路。”

    李衍摇头道:“恐怕没那么好吧。”

    “那是自然。”

    漕帮弟子笑道:“那边人多,也乱的很,住的和狗窝一样,每天干活也能累死人,但至少是有口饭吃。”

    说话间,漕船已靠近码头。

    那漕帮弟子连忙拱手道:“李少侠,您的拜帖,咱们的兄弟已先行送往武家,约莫晌午能回来,要不诸位先找个地方歇歇脚。”

    “也好。”

    李衍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上岸。

    沧州一地,乃是出了名的武术圣地。

    各乡各村习武风浓郁,门派众多。

    这种地方,很讲江湖规矩,上门必然要先送拜帖。

    毕竟他们如今名气不小,武瞿在当地,也是镇场子的存在,要让人家有所准备,万一弄出什么不愉快,会让武瞿很难做。

    上岸没走多远,便是顺河街。

    此刻的早市也正喧闹。

    绸缎庄卸下门板,伙计吆喝着潞绸新货…

    粮店前骡马喷着白气,晋商操着口音清点麻袋…

    早点铺子热气腾腾的蒸笼揭开,金丝小枣的甜香混着沧酒的醇厚,与牲口市的草料味交织成市井烟火…

    而在码头西北隅,水月寺的晨钟撞破雾气,寺旁盐场堆起的长芦盐山泛着冷白,盐工们喊着号子将盐包装船,漕船桅杆如林,缓缓驶向河道。

    最醒目的,莫非一座三重高楼,四出抱厦,折转八角,二层探歇山平座,三层环廊飞檐挑着晨光,一看就气势不凡。

    王道玄看到后,抚须笑道:“那里便是南川楼,是多年前的长芦盐运使郭五常建造,后来衙门搬迁,便成了酒楼,过往文人墨客必登楼观景。”

    “听说那里地通暗泉,泉甘而水深,取水酿制的麻姑酒很是不错,可惜当年贫道囊中羞涩,没机会尝尝。”

    “这还不好办?”

    沙里飞一听也来了兴趣,“道长说的老沙我也嘴馋,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