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清已被吊起兴趣,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不知是什么事?”
说实话,他已对这御史起了轻蔑之心。
官场上厮混,能管住嘴很重要,而这位只是刚见面,就叭叭一顿,什么都往外说。
看起来,不过运气好而已。
只要自己避过这一劫,再借助其力,小心巴结,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之日。
到时跪的,就不再是自己。
“西南战事结束了。”
王延龄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喝了口茶,平静开口道:“上月二十,朝廷破娄山关,播州无险可守,杨家退守海龙屯。”
“腊月十八,朝廷大军会师于海龙屯下,龙虎山天师召天雷破阵,工部使鲁班木鹊指引,火炮齐发,已彻底将杨家击溃,眼下正在收尾。”
“好事啊。”
徐永清心不在焉说了一句,随后开口道:“但此事又与蜀王有何原因?”
王延龄淡淡道:“杨家自唐乾符年间率兵入播州,历经唐、五代十国、宋、大兴、大宣,长达七百多年,屹立不倒,岂会是傻子?”
“为何之前不反,偏偏现在反?”
“本官打听到一件事,改土归流并非主因,杨家多年肆虐,弹劾者不计其数,但每次都来成都奉上重礼,才被压下。”
“三年前,杨家已察觉朝廷不满,知道不妙,上书愿称臣,甚至派出长子,准备由成都前往京城做质子,只求缓和与朝廷关系。”
“但刚到成都,人却被杀了,求上蜀王府,蜀王避而不见…”
说到这儿,徐永清已是脸色惨白。
王延龄的眼神,则变得阴沉,“此事本没必要死那么多人,徐大人,当时经手此事的,是不是你?”
徐永清浑身打颤,汗如雨下。
王延龄则淡淡一笑,“记住,别乱来,无论结果如何,你与蜀王,只能活一个…”
他们同样没发现的是,房顶瓦片之中,一枚黑色纸人迅速化为青烟消散……
另一侧小院厢房内。
李衍盘膝坐在床上,缓缓睁眼,若有所思。
这成都府衙,虽看上去平静如水,但却深藏不露,除去那几个八卦门弟子,还有高手护卫。
但即便如此,他也有办法。
刍灵纸人中的黑纸人,最擅隐藏探查,躲过门外镇物,里面就奈何不了他。
想不到,西南叛乱,也与蜀王有关。
时间在三年前…
隐隐约约中,李衍理清了一条线。
十年前,赵长生与卢生入蜀王府,后来赵长生离开,卢生则留了下来……
之后的时间,蜀王开始关注玄门,收拢大批江湖中人,但还算正常……
三年前,蜀王行事变得暴虐…
一切的关键,恐怕就在那卢生身上!
这么多妖邪暗中潜藏,到底在图谋什么……
…………
就在李衍前往成都府衙时,逃离的聂三姑,也已来到成都北郊。
这里是成都乱葬岗,残碑遍地,乱坟堆砌。
来到乱葬岗深处,聂三姑绕过一座无头石翁仲后,眼前浓雾升腾。
模模糊糊中,出现一座宅院,青砖黑瓦,门楣悬着褪色的木匾。
上面,写着“积善人家”四个大字。
第561章 祭灶日,妖风重
北郊乱葬岗。
算是成都府百姓口中的一个禁忌。
前朝大兴年间,与金帐狼国南北对峙。
蜀地也是其中争夺重心,大兴朝廷以长江、嘉陵江、岷江、沱江流域的险要之处为依托,建立了一系列山城要塞,史称“四舆”和川东“八柱”。
夔门白帝城、合川钓鱼城、泸州神臂城、万州天生城,便是其中名声显赫者。
成都府距离钓鱼城近,再加上云顶城与怀安军城相互呼应,共同形成坚实防线。
可惜,天下无不破的坚堡。
大兴末年,金帐狼国已吞并高原雪区,发兵威胁,使得当时朝廷兵力涌向西部防御。
但一只金帐狼国大军,却在萨满祭祀团的帮助下,凿穿蜀道,从北方直逼成都。
危难之际,西南百姓、蜀中江湖组成的神拳会、峨眉青城,配合朝廷军队,鏖战七天七夜,终于守住了成都府。
北郊城外,已成尸山血海。
无主尸体随处可见,被集中处理,埋葬于北郊山中,佛道两家做了百日法事安抚。
后来弥勒教谋反,蜀中瘟疫横行,许多尸体也被埋于此地,北郊山中便成了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