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暗自庆幸,却也怕被李衍等人找麻烦。
“有件事,请赵兄弟帮个忙。”李衍请其落座,又倒上了一杯茶,将事情讲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
赵九心中松了口气,随后摇头道:“李少侠,想从牙行这条路找人,估计行不通。”
“一来蜂门的这帮人谨慎,倒手之时,肯定用了几层身份掩饰,就连衙门那边的转让备案,也能做的天衣无缝。”
“二来牙行出手,也坏了江湖规矩。”
“那…那该如何是好?”
黑蛋大伯李老杆顿时着急。
赵九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对方既能说清当年事,肯定是有人泄露此事,说不定还是老伯你当年故人。”
“当年此事,知道的人多吗?”
李老杆愣了一下,点头道:“当年我被师父赶出门,班里的师兄弟几乎都清楚。”
“这就得了。”赵九抚掌一笑,“去打听一下柳家门,当年你那师兄弟,肯定有人来了长安。”
李老杆有些难以置信,“不可能!那些师兄弟跟我关系都不错…”
“哈哈哈。”
赵九的眼神很复杂,嗤笑道:“笑人无,恨人有,老伯您这么大岁数,还不懂人心之恶吗?”
李老杆呆立半晌,幽幽一叹,“当年的皮影戏班子来了,就在平康坊那边。”
“师父已经去了,师兄弟们都过得比较落魄,我还上门接济过他们…”
“平康坊?”
李衍乐了,“我就住在那儿啊。”
…………
平康坊,清苑楼。
这间青楼虽然比不上花萼楼,但在平康坊也是排得上号,面积不小,后面还建有池塘和水中亭子,唱戏的,玩儿柳海轰的,各种表演不停歇。
客人们只需推开窗,就能扔出赏钱。
无论想听什么,想看什么,都有各种班子随时等待,可谓是销金窟。
“李少侠到!”
还没靠近,大茶壶就眼睛一亮,高声吆喝。
“呦,李公子您快上面请!”
“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大茶壶很热情,后面还跟了个老鸨出来。
李衍脸一黑,“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来过你这?”
“您这话说的。”
老鸨笑的脸都乐开了花,“一回生,二回熟嘛,婉芳姑娘可是等您很久了。”
李衍无语,“特么的婉芳又是谁?”
老鸨一脸哀怨,“您这话说的,婉芳姑娘听到了,可是会伤心的…”
李衍连忙摇头,“我不认识她。”
旁边黑蛋张大了嘴巴,满眼崇拜。
“衍哥,这里真是你地盘啊……”
第157章 事起恨人有
清苑楼虽是窑子,雅间布置却颇有韵味。
轻纱幔帐,窗棂精雕细琢,室内陈设古朴典雅,书画盈壁,桌上茶香袅袅。
一侧临街,冬日飞雪满长安。
另一侧向内,凭窗而望,下方池塘水汽荡漾,假山积雪,戏亭居于水中央,青瓦覆顶,四角飞檐。
亭中,鱼鼓、云香板、板胡声音交错,矍铄老者手拉二胡,唱道:“贫道出家终南山,日每举手把道参,口口用的千家饭,声声念的法无边……”
唱词沧桑优雅,正是周至道情戏。
戏名《卖道袍》,讲的是韩愈六十四大寿,已然成仙的韩湘子化作道童,邋里邋遢前来拜寿,要将道袍作为宝物卖出。
一番嬉笑,皆为点化韩愈。
后来双方相认,韩愈问他何时再见?
韩湘子笑道:除非那“雪拥蓝关马不前”。
韩愈不明所以,后来因谏迎佛骨一事被贬,行至秦岭蓝关,只见一人自风雪中而来,正是韩湘子,笑道:“您还记得那首诗吗?”
韩愈嗟叹良久,吟道:“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这首诗,便叫《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李衍摇头晃脑听得仔细。
这些道情戏,虽都是民间小故事,且多为后人编纂,并非真正玄门内幕,但却意蕴深邃。
旁边的黑蛋叔侄俩,却都心不在焉。
一个眼神复杂,似在回忆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