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走,眼中却露出一丝犹豫。
跟着陈法傀,肯定是要东躲西藏,况且一生积攒的家当都没来得及带走,算是什么都没了。
但孤身逃走,同样风险大。
想起这些年得罪的江湖中人,袁瞿心中不由得心生畏惧,这才发现,茫茫天下,离了咸阳城,离了周蟠和白猿帮,他什么都不是!
一声哀叹,袁瞿策马冲入夜色。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那座山坡,看到上面盘膝而坐的陈法傀,袁瞿心中才松了口气,上前跪在地上,“陈大师料事如神,小人今后就跟着大师了。”
陈法傀平静点头,眼中毫无悲喜。
他知道,袁瞿一定会回来。
因为这种人,除了依附他人,别无他路。
“走吧,我早已料到今日。”
“但想捉住我,凭那老东西还做不到…”
…………
“三爷,人怎么还没来?”
黑夜官道上,有弟子忍不住询问。
他们等了半天,连个李衍的毛都没见到,别说这些弟子,就连周培德自己都犯嘀咕。
周培德沉声道:“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三爷!”
那名弟子得令,立刻翻身上马,冲入夜色,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便匆匆返回,有些纳闷道:“回三爷,人都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走了?”
周培德顿时邪火冲脑。
他已被仇恨蒙蔽心窍,许多事也来不及细想,顿时抱怨道:“袁瞿这混蛋,果然做事不靠谱。”
“先回吧,明日找他问个清楚!”
说罢,便带着众人返回咸阳城。
咸阳城夜晚城门不开,但他周家在城里地位不凡,和往常一样,只需打个招呼,便有人从城墙上放下了吊篮。
但刚上城墙,周培德便发现不对。
远处一排守军和衙役,全都拉开了弓弩,锋利的箭矢将他们瞄准,同时周围火把升起。
“周培德,你事犯了!”
…………
卯时,天色微亮。
山神庙外,篝火早已熄灭。
李衍抱着酒坛子,枕在木头上睡觉。
另一旁,赵驴子也睡得呼噜声响。
二人昨晚彻夜长谈,再加上几坛子酒下肚,即便练家子也扛不住,直接倒地而睡。
忽然,李衍抽了抽鼻子,另一旁的赵驴子也耳朵微动,同时站起身来,望向山道处。
只见沙里飞在一名村民带领下,满脸焦急,从山道上奔来,看到李衍,立刻高呼道:
“衍小哥,快回去,道爷被人暗算了!”
第65章 隆昌戏园
“是半夜出的事!”
房间内,沙里飞苦着脸,“我听到声响,醒来后发现道长掉下了炕,怎么叫都不醒,还以为害了急病,连忙带人去找村里郎中。”
“郎中也摸不着头脑,还是万家一位老木匠察觉不对,连忙派人跑回城里请万前辈,这才知道是遭了暗算…”
听着沙里飞诉说,李衍面色冰冷。
对面床上,王道玄牙关紧咬,双拳紧握,浑身绷紧,而在其周围,则以十二地支位,环绕点着十二盏油灯。
只见万掌柜面色肃穆,左手端着半碗清水,右手拿着三根筷子,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他拿起一根筷子,在王道玄额头点了三下,又沾点清水,往碗中央插。
啪嗒!
筷子没有立住,掉落在地。
万掌柜眼睛微眯,继续使用此法。
李衍知道,这法子叫“墓量”,土话叫立筷子,是一种广泛流传的民间巫术。
王道玄跟他说过此法,算是一种占卜术。
啪嗒!啪嗒!
随着剩下两根筷子跌落,万掌柜终于叹了口气,摇头道:“毫无反应,是生魂被人拘了。”
说着,看向床上的王道玄,“幸亏王道长精明,见机不妙,在神魂离体前用了关锁灵台之法,才没被其他东西占了身子。”
李衍沉声道:“前辈可知是谁动的手?”
“这个我倒是清楚。”
万掌柜冷哼道:“动手的叫陈法傀,是骊山九元教的一位法脉弟子,不知何时潜藏到了咸阳城中,还和白猿帮勾勾搭搭,欲用邪法冲关者便是他!”
“老夫昨日赶到城隍庙,庙祝青阳子道长很是震怒,但为找到幕后主使,便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与我等在孟固村埋伏。”
“半夜果然有人前往,抓到后询问,才知道是白猿帮的混子,随后顺藤摸瓜,才知道是周家的周培德和袁瞿合伙,给陈法傀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