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精致小巧的白瓷瓶被穆雪霁捧在手心中摩挲。藏月站在他身旁,几次想开口询问,几次又把话憋了回去。只觉得脚底下像有钉子在扎,怎么站也不得劲。

    “他还说了什么?”穆雪霁轻声开口。

    “白院判说,事成之后,他,他要升职……”藏月将白其的原话复述道。

    他倒也是对自己怪有信心的。穆雪霁在心里轻笑声,偏头对汀兰说:“王爷不在府上吧。”

    “王爷上朝还未归,已经按照您说的安排好了。”汀兰说着,还是有些犹豫,“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和王爷商讨一下再……”

    “不急,他会知道的。”穆雪霁无情打断,把小瓷瓶收入怀中。

    曲流这么多天安安静静肯定没憋什么好事,真狗急跳墙想除了他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原剧情就是这个走向,他可不能老老实实在这坐以待毙。

    碰瓷术能用一次,为什么不能用第二次?

    万花楼内。

    人头攒动,经过许久的整顿,万花楼的生意也开始逐渐恢复,诗会也重办了起来。穆雪霁挂着个所谓“茶花居士”的名头,在这里也算出了名,自步入楼内便不断有人向他招呼致意。

    他并未带什么人,贴身的只有汀兰和另外两个小厮。藏月蹲在一处横梁上,目光追随着穆雪霁,和他一起进入那个熟悉的房间。

    掌柜亲自将穆雪霁领了上来。生意变好,她原本应该欣喜才是,但此刻她的脸上却挂满忧虑。她看着穆雪霁踏入屋内,还是将话说出了口:“穆公子,您真的确定那人会来?”

    “他会来的,掌柜放心。”穆雪霁落座,“我只需要掌柜帮我上一盏茶,劳您费心。”

    见从穆雪霁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掌柜只得在心中叹了口气,又转换为平日里待客的那一副盈盈笑容;“那我先去安排了,您好好休息。”

    语毕,便带着人退出了厢房。

    分秒流逝,穆雪霁在黑暗中盘算着时间。目不能视加深了他对声音的感知,也讲那些细微的震动无限放大,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纯粹。

    楼梯的吱呀声响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好兴致啊,怀王妃。”

    厢房的门被推开,还夹带着来人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穆雪霁并未因为这咬牙切齿的一句话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回应道:“别来无恙啊,曲公子。”

    曲流带着气,走近的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捶碎。穆雪霁听着有点好笑,只觉得这人像个无能狂怒的小学生。

    “这几日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怀王妃体弱多病,又受了惊吓,已经回天乏术了。没想到再见面连哑症都好了。”曲流坐下,目光如尖刀一般打在穆雪霁身上。

    “你怎么还活着?”

    “不错。曲公子可真是天生神力,那日的推搡差点去了我半条命。”穆雪霁手指轻叩着桌子,平静道,“多亏有王爷和宫内太医的悉心照料,我如今才能全须全尾地坐在曲公子面前。”

    “你!”曲流左手握拳,猛地往桌上一拍,脸上都被怒意激得泛起了红,“你胡说!那天明明根本——”

    “穆公子,茶来了。”

    侍女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曲流,他像哑了火的炮仗,憋得气息都不稳了。

    穆雪霁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对面人的脸色。他压住笑意,对汀兰道:“给曲公子倒茶。”

    曲流冷笑一声。“你真以为你能稳稳当当在怀王妃这个位置上坐着?”

    “我能不能继续当怀王妃,也与曲公子一介外人无关吧。”

    穆雪霁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摇晃,袅袅茶香沉浮在有些紧张的空气中。曲流被穆雪霁连着挑衅,他又是个没定力的,此刻只觉得后背都有怒火在烧。“我和王爷相识十多年,论外人,还是怀王妃更符合这名头吧。”

    “嗯,相识十多年的陌生人。”穆雪霁举起茶杯,“那我敬你一杯,能坚持不懈追着谢止戈屁股后面这么多年还被人冷着脸踢开,实在是佩服。”

    说完,没登曲流回应,穆雪霁便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又像个跟人拼酒的汉子样把茶杯往桌子上大力一放。“好茶,曲公子也尝尝吧。”

    “你这么多年的窝囊果然都是装的,一朝得志就露出这副嘴脸!”曲流压根没有喝茶的心思,大手一挥,直接将面前的茶杯往地上一甩,顷刻之间碎片四溅。

    汀兰一惊,赶紧俯下身护住穆雪霁,防止飞溅的瓷片伤到对方。“曲公子,不得对王妃无礼!”

    穆雪霁伸出手,轻轻蹭了一把额角,抹去了沁出的细汗。

    曲流应该是受了上次被自己碰瓷的教训,只在这光打雷不下雨,他得给这人下一剂猛药,不然时间要来不及了。

    穆雪霁小声开口:“汀兰,扶我起来。”

    胸口的跳动开始加速,仿佛要即将冲出身体的屏障。穆雪霁起身,轻吸一口气,踩着满地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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