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穆雪霁伸出手,摸索着抚上了谢止戈的脸,力气不小地捏了一把。“谁让那个曲流一副跟王爷两小无猜情深似海的样子。”

    谢止戈动不动就捏他耳朵掐他腰,他可要给捏回来。

    “都是成了亲的人了,还总吃一个不相干人的醋。”谢止戈由着他捏,右手不太老实地插在穆雪霁脑后半扎的发丝中,“说起来,怀王妃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这人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穆雪霁捏谢止戈脸的手劲又大了几分:“看起来新婚夜那一巴掌王爷还耿耿于心啊。”

    “待我寻名医治好了你的眼睛。”谢止戈把穆雪霁的后脑往前一按,两人额头相贴,呼吸纠缠。

    “我再让怀王妃还我春宵一夜。”

    如果这样那他宁愿和系统说一直这么瞎着。

    穆雪霁脸上泛起微微地热度,沿着颊畔蔓延至那双漆黑的眼睛上。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距离,照着谢止戈的脸轻拍了两下,声音像是撒娇:“那你先治好我再说吧!”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谢止戈声音肯定,一只手覆上穆雪霁的手,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对方的小指。

    可惜穆雪霁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也看不见与自己相隔毫厘的双眼中复杂深邃的情绪。

    ——

    自藏月被谢止戈约谈之后,穆雪霁出门的次数倒是真的变少了。

    也不是他自己变老实了,只是每次他和汀兰说去备车准备去万花楼时,这个平日把自己在阴影角落里藏得跟名字一样严实的藏月就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

    “王妃,今日外面日头毒辣,还是在屋里歇着吧。”

    “王妃,属下听闻近期坊间有悍匪横行,王妃行动不便,还是在府上比较安全。”

    “王妃,黄历上说今日不宜出行……”

    “藏月!”穆雪霁忍无可忍,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他又被藏月拦住了,“你告诉我,是不是谢止戈跟你说了什么?”

    藏月跪在穆雪霁面前,头垂得很低,抬都不敢抬一下:“王爷并没有和属下说什么,都是属下自己心中所想……”

    穆雪霁看见这心虚劲就明白了一二,眉头一挑,像是妥协般,转身往床上一坐。“那你现在去把王爷叫来,让他来陪我,我就不去万花楼了。”

    “这,王爷下令,属下不得离开王妃半步……”

    “王妃,有您的东西送来!”

    一个丫鬟匆匆进了内院,直接跪在穆雪霁面前。汀兰眉头微皱,自家少爷平时并没什么其余的交集,谁还会主动送东西过来?难不成还能是穆府那边来的?“什么东西?”

    “奴婢也不知,是一个小木盒。驿站的人说,是从安南那边一路送来的。”

    穆雪霁一下捕捉到关键词——安南。

    不是他在万花楼那位一面之缘的王兄要去的地方吗!

    他赶忙开口:“把东西拿进来吧。”

    藏月并不清楚穆雪霁先前在万花楼于这位王兄相识之事。一听到是从安南那么远的地方送来的盒子,心里一下就起了警惕。丫鬟把东西送进内院,藏月赶紧拦在穆雪霁身前,道:“王妃,这盒子来路不明,恐有陷阱,请容下属替您先行查看。”

    穆雪霁没说话,就当默许。心里却不禁感叹这小暗卫还挺敬业。

    藏月一手扶着短刀的刀柄,一手轻轻覆上木盒表面,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的银扣。

    “咔哒”一声。

    一枚湛蓝的猫睛石被软布包裹,端端正正地盛在木盒中央。

    没听到什么动静,穆雪霁不禁开口问:“是什么东西?”

    藏月将石头从盒子里取出,双手捧着,恭敬地呈到穆雪霁面前。“回王妃,似乎是一块猫睛石。”

    穆雪霁抬手抚上那块剔透晶莹的宝石,指尖刚一触碰就被那如丝绸般顺滑的触感所惊。

    这种石头常日里坊间也见不得几颗,大多都是海外之地进贡入宫,只有得宠贵妃才能取得一二拿来做以装饰,今日穆雪霁竟然也有幸能得到一颗。

    藏月将石头递到穆雪霁手中,转身拿起木盒,却发现铺在盒底的软布下似乎垫着什么东西。他一抽,抽出来封信纸。

    “王妃,这里还有封信。”

    穆雪霁正把石头捧在手里抚摸,听到藏月说还有封信,直接开口道:“那你念吧。”

    “是。”藏月打开信纸,逐字逐句念到:“穆公子安否?王某已至安南,随与海外商人一路绕行才得到达。路上听闻南海处竟有航船倾覆之事。多谢公子那日在万花楼的提醒,才使王某免于此灾。”

    “王某至此,见多古怪华丽之物,此猫睛石最为珍奇。色泽透亮如空,深邃如海,王某不禁回想公子目盲之症,不得见此物,甚为惋惜。这才重金买下,托人一路相送。只望此物能完好到达穆公子手中,以报公子相劝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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