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管几次想开口劝阻,但碍于这位古怪的脾气,终究还是轻叹声,也对着身后下人使了个手势,跟着谢止戈出门了。
目送着门被关上,汀兰这才转头看向床上缩成团的被子。
“少爷,您醒了吗?”
被子被猛得掀开。
新鲜的空气进入鼻腔,穆雪霁这才觉得自己活了活了过来。刚刚在边上装尸体装了这么久差点没真的给他憋死。
汀兰见状赶紧上前给穆雪霁拍背顺气,语气有些担忧:“少爷,王爷醒来以后没对您怎么样吧?”
穆雪霁摇摇头,扯了扯汀兰的袖口,在对方掌心缓缓写道:
“饿。”
他真的好饿。
从昨天离开穆家来到王府后就一直在折腾,都没好好吃过什么东西,肚子里的交杯酒都蒸发干净了。
“您等着,奴婢提前都跟小厨房的人说了,做的都是您爱吃的,奴婢这就给您拿去。”汀兰拿了个软枕垫在穆雪霁腰后,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转身便出去叫人送膳过来。
穆雪霁揉了揉饿得发紧的肚子,在脑子里默默回忆着发生的一切。
这位渣男王爷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好一点……?
起码目前他的小命还在。
用完早膳后,穆雪霁赶紧让汀兰给自己换下了这身繁杂累赘的喜服。昨晚被谢止戈扯下的蒙眼缎带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汀兰干脆拿了条新的给他系上。
“少爷,奴婢刚刚在外院听到几个下人议论,太医院的人已经给王爷重新切了脉,脉象竟然一点异常都没有,身体好得不行。”
汀兰细细给穆雪霁梳着头,语气中带着丝欣喜:“您果然是天运福星,这才刚来,王爷的病竟然就好了,比院里那么多太医圣手都好使呢。”
与其说是天运福星,倒不如说他是妙“手”回春。
汀兰把穆雪霁的头发仔细盘好,还从首饰盒里挑了一个镶着珍珠的簪子给他戴上。
虽然穆雪霁自己看不见,但他家少爷必须漂漂亮亮的。
这边刚打扮的差不多,那边谢止戈便推门进来。汀兰在镜中看清来人,赶紧放下手中的梳子,对谢止戈躬身道:“王爷,您来了。”
穆雪霁眉头微皱,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只听着稳重的步伐离自己越来越近。
“睡得怎么样?”
穆雪霁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
他一个哑巴还能给出什么回应?
谢止戈锐利的目光把他打量了一番,最终落在他那条蒙眼缎带上,开口道:“眼睛挺好看的,干嘛非得遮上?”
“回王爷,我家少爷先天目盲畏光,大夫们说用东西遮着或许有助恢复,才一直这样遮上的。”
他都纯瞎成这样了,还哪有什么畏不畏光的说法,不过是那些大夫治不好他以后乱扯的说法罢了。
谢止戈依旧冷冷地看着他,片刻才摆摆手,说:“抓紧收拾好。”
“今天还要入宫去拜见父皇母妃,不要误了时辰。”
怀王苏醒的消息已经加急送入宫中,皇帝听了消息龙颜大喜,当即便下旨赏赐穆府百两黄金布匹,还给穆老爷子抬了一品的官位,升上了正五品知州。
圣旨和赏钱送到穆府的时候,府中上下无人不震惊。尤其是二太太,听到消息时手里的胭脂盒都没拿稳,掉到地上碎成了两半。
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
高兴在穆老爷升官得财,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但忧愁在,这“天运福星”的名号完全是自己当时为了把穆雪霁送出去,买通方士乱编的,明里暗里还有讥讽穆雪霁是灾星的意思。怎么还真让他显了灵,嫁过去第二天这王爷就病好了?
如果那傻子真是什么福星,那自己岂不是把穆家的气运拱手送人?
二太太心口一团乱麻,焦躁之间,一个名字出现在了她的脑中。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原本因为谢止戈大病初愈,贵妃顾忌他的身体,还想劝他修养两天再来进宫拜见。但太医院那边传来话又说怀王迈向平稳、身体无碍,皇帝这才把他俩召进了宫。
穆雪霁出马车,被汀兰搀扶着走在宫中石板路上,脑海里还在缕着原书的剧情。
皇帝爹和贵妃妈,谢止戈名声臭成那样还能整日厮混,宫里的这两位应该也不是什么善茬。
“哎,少爷!”
穆雪霁整个人没刹住车,撞上了谢止戈结实的后背。
“……”谢止戈轻瞥了眼身后的人,看着穆雪霁跟个呼噜毛的小猫一样揉着自己刚刚撞到的额头。他伸出手,牵住对方。
“……你拉着我吧。”
屋内,湘贵妃正看着几个宫女清点要送出去的礼品。看到谢止戈领着人进来,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