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
    其实……有时候,有的话是不需要回应的。

    作为一个低需求人,如果一个活人对她说没关系,她会微微一笑。

    但如果一个死人对她说没关系,她会微微死去。

    ……温别云闭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她任由这个尸体抱着她絮絮叨叨,屏蔽一切专心致志往岸边游去。

    好在尸体中途并没有发动什么攻击,她游的也非常顺畅,在上岸一刹那,只觉得腰间的手臂蓦地一松,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清浅的叹息。

    ……

    重新回在了台阶上,温别云刚开始还是不太适应,似乎还身处于寒冷刺骨的水中,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变少,最后几近于无。

    那种压抑与绝望,剧痛与恐慌,没有那么容易就消退的。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空洞的声音机械一般地重复,像单调乏味的催眠曲,让人的思绪很容易发散。

    眼下比赛还在进行中,温别云只能强迫自己把这些都抛之脑后,集中注意力去猜丧尸的出拳规律。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

    还好运气没有太差,有输有赢,但总体还是赢面还是比较大的。只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脑子越来越昏昏沉沉,有几次还险些从上面摔下来。

    污染进一步入侵精神了。

    很像那一次卢卡·森西特那团黑雾给她的感觉,很不适,眼前偶尔闪过五颜六色杂乱无章的线条,脑中有一种被雷劈中的麻木感。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她想。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登顶?

    温别云心中不由开始焦躁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污染越来越重,还有长期在不透光的环境中呆久了的精神压抑,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这是第几层了?六十八层还是八十六层?中间穿插了多少个场景转换,一会儿室内一会儿室外的,让她都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神经都有些错乱,有的时候从场景中出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过神。

    太安静了……太安静了,只有她和丧尸两个人的声音,无限的重复、无限的循环,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在上一个永远没有终点的楼梯。

    ……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她在不经意之间想到这一点,心中突然一震。

    是啊,一起走阶梯的不只是她,还有二队那些人啊。

    强甩掉眩晕感,她让自己静下心来去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再听见二队他们几个人的声音了,好像整个台阶上自始至终比赛的人,只有就她一个。

    “温队长。”

    温别云试着呼唤了一句,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

    “露瑟师姐,莱恩师兄,沈琮师姐……”

    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唤,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回应,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石头剪刀布。”

    和她隔着几个阶梯距离的丧尸还在进行比赛,机械重复着话语,而这一次温别云却没有选择出拳。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丧尸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他开始暴躁起来,先是发出尖啸,过了一会儿发现温别云还是没有回应,然后开始“嘎吱嘎吱”往台阶上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温别云已经做好了与他殊死搏斗的准备,她转身,微微往后撤了一步,摆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

    结果这一退后,她的手一不小心碰到一个人,准确来说,是那个人手中握着的……腿骨。

    “怎么不……不玩了呵呵呵呵……”

    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浓重的血腥气萦绕而来,身后那人嗓音粗哑,像含了一口沙子,身上散发着腐烂和衰败的气息。

    温别云悚然一惊。

    她蓦地回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二人距离近的竟然能隐隐看见那张近在迟尺,惨白腐烂的脸。

    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

    温别云还没有想明白,那只冰冷的手已经从身后扼住了她的喉咙。

    “怎么不玩了……呵呵呵呵。”

    那股带着血腥气的风,混着含糊嘶哑的声音,喷洒在她的颈后,那种腐烂后的臭气与寒风中奇怪的灰尘味混在一起,像一个在棺材里躺了许多年的尸体重见天日,说不出是恶心感更多,还是怪诞感更多。

    她现在身前有个丧尸,身后有个丧尸。

    台阶有一定的长度,温别云用力挣开扼住她后颈那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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