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夫证道VS 杀妻证道
兴冲冲打开笼屉,里面是蒸好的薄皮小包子,表面晶莹剔透,隐隐能看见里面的汤汁。

    一口咬下,烫得她吐舌头,沈宴不轻不重敲了她的脑门一下,顺手施了一个冰系法术给她凉了凉,“又没人给你抢。每次看你吃的,我都以为自己做的是绝世珍馐了。”

    “不用以为,我那么喜欢吃,自然是绝世珍馐。”

    温别云一口一个小包子吃得兴高采烈,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你对我真好,沈宴。”

    “轰!”

    二人正说着,天边突然炸出一声闷雷,温别云下意识抬头,当看见那隐隐泛红的天边。

    劫雷啊……

    她顿了一下,眼中无意识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惆怅。

    劫期大概率就是今晚了。

    眼见着沈宴还在专心致志炒着另一锅菜,温别云一向坚定的心竟然有些动摇,她咳了咳嗓子,温和道:“甜甜,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沈宴动作顿了一下,他掀起眼皮,淡淡道:“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宝宝。”

    温别云呛了一下。

    后面这个……有些暧昧的词汇,沈宴一般只在床榻上喊过。

    青年看起来斯斯文文,脱下衣服却极劲瘦有力。如果不用法术,他总能轻而易举扼制住她乱动的手,拽回伸出去的脚踝压在身下。慢条斯理道:“不要怕,宝宝。”

    很正经的人,但有的时候非常混账。

    “为什么这么说?”

    她扇了扇风,想降低一下温度,而沈宴下一句话立刻就让她降到了冰点:“是不是要渡劫了,今天晚上吗?”

    温别云心里咯噔了一下,刚才那声雷,果然让沈宴察觉到了。

    她想打马虎眼,但都到这个时候了,只能道如实:“不清楚,应该就这两天吧。”

    由于无情道已经百年无人修炼,有关术法也被抹除,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东西修到最后要断情绝爱甚至杀爱证道的。

    沈宴是剑门的,从小是修人剑合一,这些功法肯定不知道。

    他现在最多以为,她要先他一步飞升,离开他。却不知道,他爱惨了的人是想杀他。

    给了这个回复后,沈宴没说什么,正好菜也熟了,拿盘子盛好后放了温别云面前。

    “你……没什么想说的。”

    夕阳最后的光也渐渐被暮色吞没,她有些看不清沈宴的面容,最后只听见他道:“先吃饭,吃饱了没准能多抗几条雷。”

    声音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温别云夹起一筷子酱汁酥鸡,往日里味道适中鲜香可口,今日不知怎么了,有一点咸。

    可能是自己心情不太好的原因?

    她突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抬眼看沈宴:“我要飞升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沈公子墨发半束半散,仅用一根玉簪别着,他把灯点亮,烛火微微照亮了面容,是一种俊朗清隽的好看,他答非所问:“是不是有点咸了,我再给你煮碗面吧。”

    温别云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更是酸软,心想莫非沈宴真的爱惨了自己?这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不由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你必须说一个。”

    她不由得强硬起来,临死前不补偿补偿,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松酒。”

    伴随着开火炒鸡蛋的声音,沈宴淡声:“大婚时你埋下的松酒,我如今想尝尝了。”

    不知是不是光照的原因,他在说松酒的那一刹那,眼中闪过一丝晦涩,像光照不到的阴影,沉沉的。

    烛火爆了一下,灯亮了不少,那一瞬间的阴霾好像只是错觉。他依然是那个爱温别云的、温柔的、不争不吵的沈公子。

    温别云怔了一下,思绪刹那回到从前。

    松酒是当年结契大典上埋的,三月的醉月花正好,风吹一霎,如雨如血,妖娆动人。

    那年她笑吟吟说出誓词:“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剑门的少门主身着红衣,把自己的本命灵剑交到温别云手里,一向冷淡的面容也多了几分温柔,他摘下她头上的落花,清越的声音如泉水激石。

    “永不背离,永远忠诚。”

    然后结契,礼成。

    往事如烟,记忆却经常如影随形。有道是松酒埋的越久,越醇厚甘甜。可岁月走得越快,以前就越来越能发现只是以前。

    全天下人都以为他们天生一对,只有温别云知道绝无可能。

    今晚大概就是劫期了。

    等沈宴走后,她细细磨好了剑,反复擦拭。

    因果剑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一点灰尘都沾不上。

    沈宴去挖松酒了,等他回来与他饮上一杯,便能送他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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