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门再一次被打开,外面的风卷着湿冷雨气进到屋内,将之前那点温馨吞噬的干干净净。
门口等候的人将门轻轻合上,打起雨伞,遮在杨楚头上,跟在杨楚身旁离开。
院外江秀依然撑伞站在那里。
“江秀。”
有人轻声叫她,但这轻如羽毛的声音落在江秀耳中却如同落雷一般,她不发一言,屈身行礼。
身披大氅的杨楚揣着手走到江秀跟前,将两瓶药递了过去。
“让他每日服用,后面的药我会叫人送来。劳烦你照顾好他,可以吗?”
“是。”
等到杨楚离开,江秀深吸一口气,撑着伞回到屋中。
莫华清正坐在桌边用饭,见江秀进来,视线只在她身上淡淡扫过。
江秀容貌清丽,即便衣摆已经被雨水打湿,神色显得有些狼狈,也依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倒是江秀见莫华清用饭却是愣了一下,犹豫片刻才道:“饭菜已经凉了,可要重新换一桌上来?”
“不必。”
莫华清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饭菜,江秀仔细看去,就发现莫华清只动了摆在他面前的两盘菜,其他的显然连筷子也不曾沾过。
之后江秀安静地等莫华清用完饭,将碗盘撤掉,又叫人送来热水重新服侍莫华清就寝。
莫华清靠坐在床头,看着江秀在屋中忙碌,冷不丁开口:
“我是不是曾见过你?”
江秀手顿了一下,然后脸上先露出一个笑,只是那个笑看起来有些勉力,她的视线落在莫华清身上又飞快移开。
“在宫中时,我的确曾见过丹朱君。”
莫华清微微颔首。
“倒是辛苦你了。”
“怎么会,多少人倾慕丹朱君,他们羡慕还来不及。”
“是吗?”莫华清勾起嘴角,“外面留盏灯,你也去休息吧。”
江秀轻手轻脚退下。
莫华清仰面躺在床上,盯着顶上的幔帐,思索着这一日的事情。
实际上在从莫阳羽他们口中得知杨楚非自己血亲兄弟时,那一瞬间他心中升起的是巨大的喜悦,然后又因杨楚乃武安君杨熙华之子而惊怒。
等到杨楚假扮安景明来见他,便是又惊又喜。
杨楚仍唤自己四哥。
莫华清闭了闭眼,在床上翻了个身,摸出沐心火。
瓶身温润,暖意透人。
莫华清握着瓶身,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勾起。
既然如此,他便仍是自己的五郎。
第二日,就在莫华清更衣时,房门被敲响了,江秀前去开门,就听到外面属于内侍的尖细声音响起:
“主公想请丹朱君过往一叙,不知丹朱君眼下方不方便?”
“不方便。”
莫华清把沐心火挂回腰间,连当面说话的兴致也没有,就待在屋中,声音平板无波。
“我舟车劳顿,今日起来身体多有不适,还需休养几日,贸然前去,恐御前失礼,望主公见谅。”
“这……”
内侍面露难色,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江秀已经上前行礼把门重新关上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内侍只得怏怏地把莫华清的话带了回去。
莫阳羽本来心情颇好的和安景明坐在一处水榭,但等到下面的人把莫华清推辞身体不适无法前来的话带到后,他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拉了下来,然后又笑了起来。
“既然四哥身体不适,孤自然要去看看才是。”
说着莫阳羽抬腿要走,安景明却抬眼看了一眼莫阳羽。
“既然四哥身体不适,主公还是不要去打扰四哥休息的好。”
他这话说得普通,但其中暗含的警告意味却十分明显。
安景明站起身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态度对莫阳羽道:“他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主公急什么?”
他拍了拍衣摆,“既然四哥身体不适,臣也要找祖将军商讨要事,先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莫阳羽开口,安景明随便拱了下手,就大步离开了。
留下莫阳羽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甩袖子,也离开了水榭。
安景明离开将军府后,便直奔西武军大营,见到祖山文后劈头便问:
“东西可拿到了?交给我!”
祖山文放下手中公文,嘴角因为安景明毫不客气地问话而微微紧绷。
“出了意外,他手下的死士将人救走了。”
安景明嗤笑了一声,捡了张椅子坐下。
“所以我好不容易将人抓进去,你就这么让他跑了?”
祖山文目光凌厉地看了过去,他久经沙场,远不是安景明所能比拟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