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赏灯的人很多,摩肩接踵,十分热闹。
莫华清和杨楚并肩走在街上,此时莫华清脸上戴了一个面具,杨楚在给莫华清扣上面具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如果四哥你不想让人看你看得水泄不通,还是戴上好一点儿。”
于是莫华清只得任由杨楚给自己戴上面具,好在这一日上街的人也有不少戴着面具,倒也不会引起注意。
只是比起戴着面具拿着花灯的莫华清,杨楚一不戴面具,二不拿花灯,只是慢悠悠带着莫华清随着人流往前走。
莫华清少有地感到一阵轻松,他以前从未出宫,未曾见过民间节日,即便宫中挂起彩灯,也不过是魏王或者其他人想出的又一种淫乐的法子。
那个时候莫华清便会闭门不出,免得撞见什么腌臜之事,特别是他有时不得不遵从魏王旨意前往他们饮酒作乐的地方时,周围看过来的眼神也会让他十分不喜。
这也让莫华清再一次感到悔意。
他抬头看着街上各式花灯,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冷不防他被杨楚拉了一把,这一拉之下倒是让莫华清看向了杨楚。
看着眼前这个人,莫华清只觉心中苦涩,无法言喻。
“哎啊,四哥,不要站在路中间啊,挡到后面人的路可是会被骂的。”
杨楚随手把街边买的一小包糖递了过去。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会儿?”
莫华清微微摇头,没去接杨楚手里的糖,抬脚继续往前走。
“不过一时看得入神而已。”
然后莫华清就听到杨楚在身后叹了口气,接着自己没有拿灯的手被握住。
“那就这边走。”
杨楚拉着莫华清拐入一条小巷,巷中行人不多,但也三三两两地在往一个地方走。
“这是要去哪?”莫华清疑惑地问道。
杨楚回头看了莫华清一眼。
“去园子,那边看灯四哥你可以慢慢看。”
这显然是说莫华清之前停在街上出神一事,这让莫华清有些不快地皱起眉,只是他戴着面具,杨楚自然看不到,径自说了下去。
“那边也不会太挤。”
这句话让莫华清心头一舒,他有些奇怪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话音刚落,莫华清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蠢话,与身处深宫的自己不同,杨楚身为十二连环坞龙首,执掌各条水路,又怎会不知?
只是……
莫华清心中忽然升起一阵疑惑,杨楚与自己年岁相当,同是异母兄弟,究竟是何时出宫的?
他俩在宫中并非没有相处过。
儿时他们甚至还一起习过武,不过杨楚在外面,自己在屋内。
大概是到九岁时,母妃便不再叫自己与杨楚一道习武。
现在细细想来,不再习武之后,自己有段时间不曾再见过杨楚。
再见到时,他们之间便似乎有些生分,身形也与自己记忆中有些差距,性格也胆小了许多,像个怯生生的影子躲在芳夫人身旁。
那时他还以为这孩子是宫中哪位他不知道的兄弟,还问了一句这孩子是谁。
结果芳夫人却说这孩子就是莫飞星(杨楚),他的五弟,只是病了一段时间,脑子被烧得有些糊涂,退烧之后便忘了许多事情,就成了这般样子。
莫华清那时打量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虽然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既然杨楚的亲生母亲都这般说,那大概就是没错了。
之后他就很少再见到杨楚,而他自己长大后因为身边各式各样的麻烦,他也渐渐地忘了他这个像影子一般存在的五弟。
直到后来,芳夫人过世,杨楚被过继到母妃名下,才大约又见得多了些。
不过大部分都是在母妃那里问安时,非常偶尔的,他会见到杨楚一面。
后来呢?
莫华清皱起眉,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母妃生前其实对杨楚提防得紧,若不是母妃病逝前再三叮嘱,宫变那日,自己只怕是很难想起五皇子莫飞星这么个人,也无法相信他。
所以杨楚究竟是什么时候出宫,还在这个年纪便成了十二连环坞龙首?
杨楚不知莫华清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简单回答道:“以前路过,凑巧碰上就来转了一下。”
莫华清随意应了一声,他现在思绪纷乱。
在沅水上时,他几乎算是重新认识这个平日里不曾注意的兄弟,在那之后更是依靠着杨楚才能在宫外生存下来,而就在他发现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之后,才发现杨楚还是十二连环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