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显然也是不信的,他打量了莫华清和杨楚二人几眼道:“老朽虽不常在江湖行走,但武林之事老朽自负还是知晓一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二人:“能在此处落座的,怎又会是无名之辈。”
他这话说得没错,只是却问错了人,未曾想过是身为明台寺住持方丈的海元色迷心窍,将莫华清和杨楚安排到了此处。
杨楚似乎对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拱了下手道:“敢问前辈大名?”
老人捋了捋胡子,眯起眼睛:“老朽姓窦,武林人送了一个雅号,‘雨恨云愁鹤冲天’。”
“雨恨云愁鹤冲天”窦飞鸿,算是武林泰斗之一,如今能坐到这个位置也代表了他本人在武林的地位,手中所持的黑木杖便是他的武器。作为十二连环坞龙首,杨楚当然知道他,至于说窦飞鸿算是武林泰斗,是因为十年前他跟这老头有过交手,那时他还小,却当真是让窦飞鸿恨不得,愁不得,也冲天不得,最后不得不负伤逃离,之后几年就甚少听说窦飞鸿在江湖行走,没曾想今日又在这武林大会上露了面。
杨楚不着痕迹地看了莫华清一眼,笑问道:“原是窦老前辈,我们初涉江湖,不知前辈是哪里人士?”
见眼前两个年轻小辈对自己的名号无动于衷,也不曾自报家门名姓,窦飞鸿心中感到奇怪,问道:“你们可听说过楚国临江的云飞山庄?”
莫华清听到“楚国”二字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他深知魏国遭楚国攻打,但此刻他却按捺住想要追问的欲望而一言不发。
楚国的云飞山庄在武林中享有盛名,比起不过区区十几年的十二连环坞,云飞山庄已是立庄百年,久经风雨。
只可惜地方不好,离水路太近。
杨楚“喔”了一声,然后笑眯眯道:“不曾。”
窦飞鸿皱起眉头,十年前吃过的苦头,让他不敢轻易判定眼前这二人是初出茅庐之辈:“那你们原因得以何坐在此处?”
杨楚凑近窦飞鸿,做出一副神秘兮兮与人耳语的样子,但声音却不曾放低:“那是因为,明台寺住持方丈欠我们钱。”
窦飞鸿“呵呵”两声,更觉得眼前这小子满嘴口花花,他虽然摸不清跟前这个穿得一身金灿灿的小子底细,但却能看出坐在这个小子旁边戴着帷帽的那个人确实毫无根基,在这武林大会上便又有些说不通。窦飞鸿沉吟片刻,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说了许多,老朽还不知晓二位小友是哪里人士。”
杨楚笑了起来,他说:
“我们是魏国人。”
窦飞鸿一时哑然。
楚魏战事,饶是江湖人也都知晓的。窦飞鸿身为楚国人,旁边却恰恰坐着魏国人,若说他心中并无半点得意也绝非不可能。只是想到一事反而让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说:
“怎么你们不在魏国,反而到了这里?十二连环坞不曾出手吗?”
窦飞鸿这话问得实在很不应该,话音刚落,就让莫华清身体微震,探身追问道:“此话怎讲?”
虽说江湖人不管官府事,但楚魏之战事关重大,若不想利益受损,十二连环坞合该出手。
但十二连环坞并未插手其中,莫华清敏锐地意识到这其中必有缘由。
其实话刚出口,窦飞鸿便发觉话说错了,若以云飞山庄为例,楚国若是危在旦夕,云飞山庄若不隐入山林,那必然是要尽力维护自家利益。十二连环坞势力之盛,牢牢掌控着各国水路,盘踞其上,无人敢动,以此等实力,若真想管上一管,那楚国也断然不会如此轻易攻入魏国京都之中。
但话已出口,面对追问,窦飞鸿解释道:“若老朽所猜没错,十二连环坞龙首应是魏国人。”
杨楚轻笑一声,凑近了询问道:“前辈似乎对十二连环坞十分了解,此话可是当真?”
窦飞鸿摆了摆手,打了个哈哈:“老朽不过多在江湖行走几年,这不过也是老朽猜测,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尽管窦飞鸿如此说,但莫华清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他下意识看向杨楚,碰巧这时杨楚碰碰他的手,低笑道:“四哥,大会要开始了。”
会场两侧各有一个明台寺僧人,此时他们手执鼓槌,敲响了放在他们面前的大鼓。
沉稳有力的鼓声传遍会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地众人都在这时安静了许多。
饶是莫华清因为之前所知晓的消息而心烦意乱,也不得不为眼前所见而感到惊叹:
这种从各国而来的武林人士聚集于此,本该如乌合之众一般,但在这碧空之下,随着鼓声却显出几分肃穆。
随着敲鼓者重重一击,鼓声停,声暂息,海元走至台前,他虽好色,但武功在明台寺内也是首屈一指,讲话时虽声音不响,但内息绵长,便足以让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