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被打断了,杨楚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眼也没抬:“那就说你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顾修然知道自己最好按照对方所说的去做,他快速地思索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缠丝蛊分子母蛊,一个母蛊可以培育出数十个子蛊,但培育母蛊却异常艰难,便是欢喜教这多年积累,成功的也不过屈指可数,如今教中所藏的母蛊也仅有三个而已。母蛊可用来催动和安抚子蛊,也可用来解除人身上所种的子蛊……”
说到这里顾修然停了下来,抿着嘴唇停了片刻才道:“其余的小人便不知晓了。”
“看起来确实在欢喜教待过。”杨楚把手帕丢到盆里,然后转头看向钟律:“你把他带到秋露那里去,让秋露自己看着办。”
杨楚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太晚了,我要回去睡了。”然后他好像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那个挂饰丢给钟律:
“忘了把这个还你。”
钟律接过挂饰,脸上却无法抑制地露出几分委屈,但杨楚仿若不知一般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的顾修然:
“我不养闲人,之后你能站到什么位置上就看你自己了。”
只这一句话,顾修然便知道自己终于可以从那如泥沼一般的经历中爬了出来。
他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跪倒地上,恭恭敬敬地对着杨楚叩首:“顾修然……叩谢。”
杨楚其实并不太在意顾修然记得多少,这人既然能一路从西域跑到吴国,就代表顾修然确实有点东西。
十二连环坞虽然无法插手西域,但多少也是能探得一些那边的情况,不过顾修然作为亲历者,知道的东西对于情报补充来说倒是很不错。
钟律脸上的委屈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若说之前还能只露出三四分,如今已有七八分。
这时杨楚才好像注意到钟律脸上的表情一样,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乖一点,别让我失望。”
顾修然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这让他一时愣在原地,直到钟律从眼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顾修然才猛地回神,不再去看。
这一次并没有让顾修然等太久,他便被人从地上拉起来,钟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可有什么东西要带?”
顾修然下意识摇了摇头,他身无长物,屋内的东西,都是明台寺方丈置办的。
见他摇头,钟律便拉着他往外走去,这时顾修然才发现屋中只剩他们二人,而钟律似乎也不想多与他解释,只是拉着顾修然往外走。
顾修然身体酸软,但却一声不吭地跟在钟律身后,他本以为是要一路走下山,却不想在走到一处开阔地时,惊讶地发现一只巨大的金翅雕正停在那里。
“上来吧,我家主人体恤,特借我金翅雕带你下山。”钟律这话说得毫无起伏,但顾修然却敏锐地意识到话语里的炫耀和嫉妒之意。
这一时让顾修然开始揣测钟律与杨楚究竟是何种关系,但面上却丝毫不露,直到在雕背上坐稳后,顾修然才开口问道:“可否告知小人的主人名讳?”
钟律冷声回答:“你只要知道我家主人乃是十二连环坞龙首便是。”
顾修然瞪大了眼睛,他还想再问,这时金翅雕已展开双翅,飞入夜空。
当杨楚轻轻从外面推门进去时,莫华清睡得正熟。此时杨楚身上早已换成另外一身布衣,脸上的易容也换了回来。他左右看了一圈,才冲房梁上招了招手:
一只头戴斗笠,身穿白色静袍,腰间挎了一把腰刀的猴子从房梁上跳到了杨楚的肩上。
杨楚挠了挠它的下巴,将其收入系统,这才翻身上了床铺,仿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第二日莫华清醒来时,杨楚睡的那张床榻上已没了人影,只有自己的那张琴放在桌子上。
这让莫华清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时,好像也是这般光景:
除了身上的酸痛。
莫华清皱着眉坐起身,昨日杨楚拉着他上小镜山,虽说是见了往日里未曾见到的风景,身上的酸痛还能忍耐,但疼痛的双腿却让他此时起身走去洗漱都成了一件有些困难的事情。
这时杨楚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裙装,提着一个食盒推门进来,见莫华清坐在床边,随口说了一句“起了啊,四哥”便径直提着食盒走到桌边,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等杨楚摆完碗筷,回头一看,见莫华清脸色有点难看的坐在床边,挑了下眉,然后露出一个非常欠打的笑来:“四哥你动不了了吗?”
莫华清没好气地瞪了杨楚一眼,发现杨楚摘掉了满头珠翠,只戴了几件银饰,显得简单而恬静。
与杨楚十分不搭。
被莫华清瞪了一眼之后,杨楚才一边笑一边走过来,扶着他这个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