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定闹钟。
“可是你忙。”妈妈下意识就说出这句话。
孟思遥生气:“我又不是不吃晚饭,可以吃饭时间给你打。”
以前只有周末时间,妈妈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生怕打扰到她工作。
只不过每周的半个小时,后面两个人也各有各的事情要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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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了几句,就有人进了病房。
这是个三人病房。
孟思遥不好意思露出脸上的泪痕,低头把头埋进了床上的被子里。
“诶,孟姐姐,你女儿来啦?”一道女声和孟母打招呼。
“是啊。我家遥遥连夜赶回来照顾我的,太困了,在这里睡会。”
妈妈自然地替她遮掩了过去,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熟悉。
“那你女儿对你真好啊。”
那个声音里满是羡慕。
*
病房里三个都是要做子宫摘除手术的。
年纪更大的那位,孩子都工作好几年了。只是绝经后突然出血,需要摘除子宫和输卵管。
年纪更轻那位,则是子宫肌瘤过大,和自己妈妈一样的需求,需要摘除子宫。
上午进来的也是那位更年轻的女性,她孩子才初中,没人来照顾她。
只有她朋友会来医院照顾她两天,至于孩子,交给家里人照顾。
这些事妈妈在后面告诉她的。
“没想到这么多人都要切……”
还没说完,孟思遥就觉得自己这话说得离谱。
这不是在火车上问是不是都买到票一样吗?哪有在医院问是不是都生病的。
妈妈却掐掐她的手指:“是啊,所以别担心。只是宫腔镜而已。”
她指了自己的腹部。
“只要在腹部开几个口子就好,是微创而已。”
“我知道是微创。”她声音低低的,“但还是会疼啊。”
麻药过后,伤口总是会疼的。
妈妈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着她。
明明需要被安慰照顾的人是她。
*
时间溜走的速度比气温下降的速度更快。
孟思遥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候在病床前,心跳简直比高考那天还要快。
“好饿。”
妈妈有气无力。
禁水禁食了那么久,她忍不住抱怨:“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
孟思遥握紧她的手:“那要一会了。术后也要等那么久才能禁食呢。”
妈妈可怜兮兮地看向她,眨巴眨巴眼睛:“是啊,我知道。可是真的好饿啊。”
孟思遥看着妈妈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心软和成一片。
她俯下身,凑到妈妈耳边,用气声悄悄说:“宝宝,再忍一下。等你能吃了,我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那家芝士蛋挞。”
她很习惯哄她的。
因为她那么爱自己,自己也忍不住爱她。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过了那么久的时间,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孟思遥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母亲的手背,像小时候妈妈安抚她挂水的时候那样。
“好,说定了。”妈妈看着她笑起来。
医生护士进了病房,问2床的家属是谁。
孟思遥立刻站起来:“是我。”
“好,请跟我到医生办公室一下,签署术前知情同意书。”医生公事公办地说道。
“好。”孟思遥回头对着妈妈挥挥手,“我马上就回来。”
*
“签在这里吧。”
医生给她指了纸面上的签字地方。
密密麻麻的风险条款,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心上。
虽然知道是常规告知,但“出血”、“感染”、“麻醉意外”这些恐怖的字眼还是让她呼吸一滞,握笔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熟悉的名字被快速签下。
“好,待会手术就会开始。家属一直等在外面,你不要随便乱走。”
“好。”孟思遥郑重地点头。
医生继续和她说术后要注意的地方,孟思遥努力集中精神记着。
涌动的情绪,镇定的理智,同时存在她的脑海里。
“好。”她听完了医生的最后一句话,忍住问出口,“医生,这个手术大概要多久?”
医生顿了一下,看她一眼:“看病人粘连情况,一般是两个小时吧。”
“好。”孟思遥把这个时间记在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