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江辞把三明治放到她手里,“如果不吃的话,明天早上就要丢掉了。”
下一秒,孟思遥就和手里的三明治大眼瞪小眼了。
她低头默默拆了包装,开始啃三明治。
就当是为了不浪费食物。
咸香可口的肉松海苔在饥饿的时候格外好吃。她大口大口地吃着,胃里的空荡在一点点被填满。
没五分钟,三明治就完全消失在了她的手里。
“你怎么不睡?”孟思遥吃完,心情都好了一些。
终于有点多余的好心肠来关心江辞。
已经很晚了。
她明明记得他是喜欢早睡的人。
难道人失忆了,习惯也变了吗?
江辞正在整理桌上的物品,闻言动作微顿:“只是有点睡不着。”
“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吗?”她试探着问。
江辞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深入问,有点惊讶地转头看向她。
只是没有明亮的光线,孟思遥看不清他的眼底神色。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总是做想不起来的噩梦,惊醒了就睡不着了。”
孟思遥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塑料包装袋,结果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忍不住想起刚才的那个噩梦,声音有些发干:“你也做了个噩梦吗?”
江辞捕捉到了那个“也”,轻声问道:“你这么晚没睡,也是因为噩梦吗?”
孟思遥张了张嘴,那个关于争吵的梦在脑海中翻涌。
可她说不出口。
“没什么。”她别开脸,避重就轻,“就是你惹我生气而已。”
这个答案显然在江辞的意料之外。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些许惊讶,没想到她真的会说出自己的噩梦内容。
“那我向你道歉。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一定是我的错。”江辞从善如流。
孟思遥有点惊奇了:“说不定是我欺负你呢?”
江辞坐在椅子上,借着昏暗的光线认真打量她的神情,轻轻弯了一下唇角,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但是既然是噩梦的话,肯定是我让你不高兴了不是吗?”
孟思遥认真地点头:“要是你这个态度,说不定我和那个江辞才不会分手。”
她讨厌被管的感觉。
“那后悔了可以撤回吗?”江辞的声音放得很轻。
孟思遥看着他脸上的忐忑,那个展会里一直从容不迫的人此刻却不安地等待她的判决。
她张了张嘴,那句“不能”在舌尖转了几圈,还是没有立刻说出口。
“我在和失忆的江辞聊天,不是和那个已经分手的江辞聊天。”
最后,她如此提醒他。
委婉到她能够说出口的极限。
江辞眼底的光微微晃动,似乎是被外面的风雨影响,又像是他心潮难平。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那我可以和你重新认识一下吗?”
他朝她伸出手:“你好,江辞。很高兴能和你在台风夜里一起聊天。”
孟思遥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恍惚想起来她第一次撞进他怀里的那次。
她握住了他的手。
时间仿佛完成了一个奇妙的轮回。
他们又一次初识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轻轻一握:“孟思遥。”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轻轻握紧了一秒,下一刻就松开,没有多留一秒。
“可是陌生人是不会聊这些话题的吧。”孟思遥对他摇摇食指,忍不住刁难他。
江辞看见她脸上难得轻松的笑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那两个人都睡不着的话,总要聊点话题吧。”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副酒店提供的扑克牌上:“或者……玩个游戏?输的人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
孟思遥刚刚吃饱,也睡不着,来了兴致:“真心话吗?可以,但是不能问过分的问题。”
“当然,以刚认识的陌生人的尺度为准。”江辞已经开始洗牌,动作干净利落,“就比大小,如果连赢三次,就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不越界的小事。”
第一轮,江辞抽出一张黑桃K,而孟思遥是红桃Q。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他将牌摊开放在桌上,“第一个问题: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吗?”
他想起来当时那个安保问题的答案。
如果能让曾经的他写下工作的话,那么一定是因为孟思遥太拼了,拼到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孟思遥忍不住反问:“陌生人为什么会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