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具体的案例:“……例如在精准止痛领域,通过数字化平台收集临床医生的反馈,以及用药患者的实时反馈与用药数据,能够帮助药企更精准地定位产品优势和缺点。这远比传统的市场调研方式更为高效和真实。”
孟思遥没想到这还涉及到她目前苦恼的经期止痛部分,正要专心听,然后就听见了接下来的内容。
“这就是维生医药近日的新药研发方向了。让目前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维生医药的江辞先生来为我们具体阐述,再合适不过。”
专家微笑着,目光投向孟思遥斜前方的位置,并带头鼓起了掌。
全场掌声响起。
独留着孟思遥一个人指尖拍着手背,恨不得不出任何掌声。
谁欢迎他上台了?反正不是她。
虽然知道这种场合肯定会上台一些大企业的领导,讲一些技术研发进步。而且从客观角度,他确实是阐述这个话题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孟思遥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特别是知道他可能马上就要正式继承家业之后。
在一片灯光与目光的追逐下,那个银灰色西装的身影起身,步履沉稳地朝台上走去。
他熟悉的面容在聚光灯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陌生,面对所有人的表情从容而自信。
不是那个她爱过的江辞样子。
那个会和她犟嘴某些小事,会在吵架和好后脸颊气鼓鼓讨一个亲吻,会为了她一个电话就匆忙送药过来的那个江辞,好像真的不存在了。
胸口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闷痛,就像是胸前压了个不重不轻的枕头。
她看着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所有人,公事公办,没有在任何一张面孔上多停留一秒。
自然,也包括她所在的这个角落。
“各位上午好,我是维生医药的江辞。”
他的声音透过四周的音响传来,比记忆里更加低沉、稳重。
孟思遥有点恍惚,所以在开始准备继承家业之后,这才是以后的江辞吗?
他率先向台下观众强调,自己只是临时接手这个项目——“目前由我暂代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总裁因有其他要务,暂时无法分身。”
方才开始谈及新药研发的初衷,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语气严肃地讲述女性经期痛苦这一长期被主流医药研发领域忽视的角落。
当他说到“维生医药关注那些周期性的、却被长期忽视的女性疼痛”时,孟思遥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她忍不住想起来长假期间他对自己说的建议——“去医院检查”。
她还没有去。
或许早一点去,她会更早发现这个病。
现在却还是听见了对经期痛苦常见疾病——“子宫内膜异位症”的提及。
屏幕上出现了关于其症状的描述:进行性不断加重的痛经、慢性盆腔痛、经期直肠阵发性坠痛、剧烈的排卵期痛……
这些冷静客观的专业化描述痛楚的术语,一条条陈列在巨大的屏幕上,清楚明了。
她发现,自己习以为常的、靠布洛芬硬扛的痛苦,原来是可以对应一个确切的疾病名词的。
可能不是因为任何自己受不了痛苦,也不是因为自己喝冷水或者频繁熬夜。
她不是在无病呻吟,只是生病了。
排卵期下腹的偶尔抽痛已经到了她能面不改色的地步,但是如果这股痛苦本来就不是她应该去苦苦忍耐的呢?
她松开手,发现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自从她开始痛经,就已经不再怕这些细微的痛苦了。
忍耐是常有的事情,毕竟布洛芬也不是万能的。
依然会有它无法隔离的痛楚。
屏幕上关于病情症状的PPT已经过去,江辞已经讲到了新药的研发情况——他的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正介绍着药物如何通过靶向作用机制来干预病情加重。
“现在在研的相关药物已经顺利进入到三期临床患者的招募阶段。
维生医药也希望通过加强对这类常见病症的宣传科普,帮助更多潜在患者了解疾病风险,及时就医干预,避免因延误诊断而导致更严重的盆腔粘连或器官功能受损。”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似乎在孟思遥的位置格外停留了几秒才离开。
“因为……”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认真,“我们深知,患病的每一天,对患者而言,都意味着实实在在的痛苦,和生活质量的持续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