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关上卧室门,带了几丝光进来。
“几点了?”孟思遥顺手揉揉眼睛,随口问了句。
江辞手上拿着一个包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他放在了孟思遥这边的床头柜,回答了她的问题:“十一点了。”
孟思遥“啊”了一声,继续问:““早上还是晚上?”
江辞偏头瞥了她,摇摇头:“啧……你不是说要来照顾我的吗?怎么睡得比我还死?”
孟思遥还在找手机,无所谓他说什么。难得的周末就该睡到中午,然后一天吃两顿。
“等等,你拿了?”她回过神。
江辞没反应过来:“什么?”
孟思遥抬眼看他:“手机啊。我今天下午有事。”
现代人没手机和穿越回原始社会有什么区别。
“没电。早上闹钟响就没电,我拿去客厅充电了。”江辞面色如常,就好像他们还是一对热恋期的情侣。
孟思遥突然有种错觉,他们还在大四的错觉。
那时候她因为实习出校住,两个人住在这里,他会顺手帮她充好没电的手机,还会充当人体闹钟把她叫醒。
她撇开眼睛,睡乱的发丝乱糟糟地落在肩膀上,却逐渐清醒了。
“好,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交易结束,再也不见。”她声音不重,礼貌而疏离。
江辞没想到真的是转眼不认人了,脸上的神色都僵了几秒。
“我昨晚才高烧,你现在就走?”
不敢置信的语气。
孟思遥看他,江辞脸色一切正常,一身衣服像是崭新刚买的运动装,甚至还能站着没晃。
她平静道:“不是退烧了吗?”
正常人需要什么照顾?或者说他这种有钱人,最不缺的就是医疗服务。
片刻,江辞忍不住问:“我失忆之前是不是对你很过分?”
孟思遥已经站起来拿昨晚放在角落的托特包,去拿昨晚折好的脏衣服,打算先随便穿回家再换洗好的新衣服。
江辞见她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有点后悔地补了一句:“算了,就当我没问。”
孟思遥没看他,只是低头在包里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语气平静:“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意义。你不会明白的。”
江辞动了动嘴,似乎是想辩解,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孟思遥已经站起身了,开口:“你想补偿我?可是你都不知道你的错在哪里。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完全封闭的态度。
和昨晚的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不像是隔了一个平静的夜晚,像是隔了一个久远的世纪。
最后江辞只是默默出去关上了卧室门。
孟思遥叹口气,卸了全身的力气坐在床上。
她扶住额头,深深地呼吸,把那点残存的情绪硬生生按下去。
换好昨晚衣服,把睡衣塞进自己那无所不装的托特包,孟思遥解锁开门。
灿烂的日光从客厅外的阳台洒进来,照在干净的木地板上,也洒在那块米白色的小地毯上。
江辞坐在餐桌上,桌上一堆菜,荤的素的都有,甚至还有道藕汤。
不愧是有钱人,一个人吃饭都准备这么多。
他听见门响动,转头望向她。
她简单扎起头发,眼睛平静无波,似乎只是住了酒店要退房。
前台江辞开口照常询问:“吃完饭再走?”
孟思遥拿了手机,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袖口和领口,方才抬头点点:“嗯,下次不会偷偷来了。”
她也觉得自己是猪油蒙了心,没被发现也就算了。
还被直接被房主撞上了。
“我送你。”他站了起来,动作利落。
就要把热气腾腾的饭菜可怜地丢在饭桌上。
孟思遥都为这些菜感觉可怜。
“不用。”她直接拒绝了。
说完,她走到玄关处换鞋。
就要推门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喊住她:“孟思遥。”
她停下动作,但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如果有一天我恢复了记忆……”
还没说完就被她快速打断:“不。”
顿了几秒,孟思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已经不在原地了。”
话落,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像是一句话的终止标点。
只留江辞一个人站在客厅,没动。
排骨炖出的油花浮在藕汤的表面,一个又一个的金色圆圈,却等不到该喝这碗汤的人。
等到油花变成凝固的油脂,他才终于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