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沾在老黄牛的鬃毛上,成了一条条。乔栩牵着牛绳走在田埂上,鞋底碾过带露的青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老黄牛似乎也懂时节,迈着沉稳的步子,偶尔甩甩尾巴,将试图落在牛背上的小东西赶开。
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乔栩忽然停住脚,迎面和村长的儿子碰上。抬头时,晨光刚好落在对方肩头,村长儿子穿着件半旧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手里还提着把磨得锃亮的犁,鞋边沾了不少泥。
“栩妹子,我爹让我给你帮忙。”
乔栩牵着牛走了过去,掏出自己拿的茶饼,“哥,我娘让我给村长拿的,她知道你们不要银钱,索性拿出了压箱底的好货。”
“不用,帮个忙罢了。”
男人挥挥手,“邻里邻间的,讲这个干什么?”
乔栩硬塞过去,“乔哥,你就拿好吧,我这门亲事还是村长撮合的,当时都没有药,你带回去,就说是我和孟则舟孝顺村长的。”
当初乔甄参军前,特地找了村长,让村长帮衬他们。而这一帮衬,帮衬了六七年了。严格意义上,村长也算她半个爹了。
乔栩捡好听的话说,乔锅一听,觉得在理,“那行,我就收了。”
“你就拿好吧。”
乔栩牵着牛,“走吧,趁早干。”
“行。”
乔锅接过乔栩手上的牛,“怎么不见你娘呢?”
“我娘发热了,孟则舟去了镇上给她包药,小妹正在家给她熬药。”
“严重吗?”
乔锅拧眉,一脸担忧,“婶婶的身子骨弱,换季的时候得格外注意啊。”
“不严重。”
……
两人边走边说,晨雾渐渐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田埂上的露水开始蒸发,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也就一柱香的时间,他们到了地里。
给牛套上犁,乔锅先下了地。
他干了一会,乔栩好说歹说抢过来了犁把。有了昨天经历,乔栩干得愈发熟练,那速度堪比一个雄壮的成年男子,乔锅有点震惊。
一上午,两人干了七七八八。
“乔妹子,休息一会,你干活的速度比哥还厉害啊。”
用了异能的乔栩腼腆一笑,“想着赶紧回去看看我娘。”
“那也是厉害!下午还有西头拿块地,按照我俩这速度,应该傍晚前能干完……”
乔锅笑着,今年的效率比往年快得很,到时候也可以出去做工,又是一笔收入。
乔栩听着,没有说话,他们坐在大树下,而干了半天的老黄牛在一边尽兴地吃着草,尾巴晃悠着。歇了一会,两人起身离开。
到了老槐树下,乔栩同乔锅道谢,“谢谢乔哥,今天我娘生病了,等下次请你帮忙一定管饭。”
“那有啥,赶紧回家吃饭吧,休息半个时辰,我们收个尾就去西头。”
“好。”乔栩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乔锅摆摆手,转身回家。
乔栩牵着老黄牛回了家,路上,很巧,碰见了从镇上回来的孟则舟。远远望去,孟则舟胳膊间掐着六七包药物,神色匆匆。
乔栩挑眉,扬声喊道,“孟则舟!”
听见熟悉的声音,孟则舟一愣,驻足转身看去。
远远的,他看到了乔栩,乔栩逆着光跑过来,粗布短褂被风掀得轻轻晃,发丝随风飘动。不自觉地,孟则舟朝乔栩走进了几步。
跑到孟则舟面前,乔栩停了下来,她冲孟则舟一笑,声音明媚,“真巧,在这里碰见你了。”
孟则舟瞧着,那眼角弯成月牙,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只觉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错开了视线,声音轻柔,细细道来般,“中午没有牛车,娘的病拖不得,我着急,就翻坡抄近路回来了。”
去镇上有两条路,一条很远,但是平坦,而另一条有座小山坡隔着,但是路程短。
怪不得,孟则舟苍白的脸通红一片。
“你心口受得了吗?”
“没事的。”
孟则舟主动牵住了乔栩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乔栩没有拒绝,跟着孟则舟抬脚朝家走去,瞧着孟则舟这状态,她打起了后面老黄牛的主意,“要不,你骑上老黄牛,我给你牵回去?”
闻言,孟则舟失笑,先不说老黄牛的真贵,他一个病秧子骑坏了怎么办?
“不用了,就几步路罢了。”
“行吧。”
—
回了家,乔槿已经做好了饭,许婉娘休息了一上午,已经不发热了,只是身上还有些乏力。
几人吃了饭,乔栩回屋同许婉娘商量自己的摆摊的计划,而孟则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