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栩给了乔槿一个眼神,又看了看孟则舟,三个人离开了屋,给屋里两个人留了空间。
出了门,乔槿声音恍惚,“姐,咱爹要回来了?那个上战场的爹要回来了?”
乔栩点头,“嗯,要回来了。”
“姐,我没有做梦吧?”
小时候被骂没有爹的孩子,她就总做梦,梦见她爹回来了,梦见她爹带着她去报仇。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那些人最后还是她大姐赶走的。
保护她的,是她大姐。
“没有,这不是梦。”
乔栩揉了揉乔槿的头,“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咱爹吗?”
“我没有。”
乔槿声音冰冷,抬脚朝厨房走去。
乔栩叹了一口气,看向孟则舟,“陪我出去走走吧。”
月光将村口的老槐树染成霜色,细碎的银斑洒在青石板路上。乔栩和孟则舟并排走着,也不说话,但气氛却诡异地十分和谐。一阵风吹过,撩起乔栩裙角,那木簪别起的发梢垂落一缕,随着风飘荡着。
两人沿着田埂慢行,月光照亮小路,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犬吠。乔栩忽然停下,眺望着远方。孟则舟紧跟着停了下来,循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村口的方向。
瞬间意识到什么,孟则舟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乔栩并不是外在表现出来那么淡定,乔栩也在慌张,也在期待……可能也向乔槿一样害怕,害怕最熟悉的陌生人回来打破某些平衡。
孟则舟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嘴唇翕动却未发出声响。夜风卷着初春的凉意掠过耳畔,他终于颤抖着伸出双臂,将单薄的身影牢牢圈进怀中。粗布衣裳下的肩胛骨硌得掌心生疼,这才惊觉那个永远挺直脊梁的姑娘,原来这般纤弱。
奇怪,他竟然能完完全全把乔栩揽入怀里……
记忆里乔栩总像村口那株老槐树,风雨里护着妹妹与母亲。她举着锄头与闹事村民对峙时的身影,在烈日中被拉得那样高大。她明媚地一笑,将银钱放进他的手里,与他谈判,招他入赘……那些不同寻常女子的做法,让他总是忽略一些东西。
可此刻怀中的温度,却让他恍然惊觉乔栩也有柔软的一面。
“乔栩,别不开心。”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怀里人的头顶。
察觉到什么,乔栩先是一僵,随后突然抓住他后颈的布料,不着痕迹地往孟则舟怀里靠了靠,她卸了力,就那么靠在孟则舟的怀里。
乔栩不说话,孟则舟也安静了下来。放空了一会自己后,她卸下了手上的力气,慢慢地回抱住孟则舟。
轻轻地笑声回荡开,乔栩从孟则舟的怀里抬头,月光下笼罩下,孟则舟的眉眼似乎更加柔和了。因着光线问题,那眉目间的病气并不显现,看起来倒像是个金钱堆砌出来的贵公子。
乔栩蛮喜欢的,她微微踮了踮脚,拉进同孟则舟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纠缠着,孟则舟不知作何反应,显然后续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他僵硬着身子,看着面前的人,姣好的容貌在月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面纱,心口什么在剧烈碰撞。
“小孟,阿舟,夫君——”
乔栩的笑容总是那样,明艳、肆意,宛若盛夏正午时的骄阳。
孟则舟看一次,心脏猛烈撞击一次。他满脑子的“知乎者已”消失了,被夫君占据着。他应该喊什么?阿栩吗?亦或者是……娘子。
“怎么不说话了?”
乔栩明知故问,看着逐渐变红的脸,乔故作担忧,“是发热了吗?怎么脸这么红呢?”
孟则舟脑袋宕机,他松开了手,想要撤离,然而,乔栩像是预判到了他要做什么,回搂着他的手不断的收紧,并且,随着身形不稳,直接撞在了一起。
柔软的触感。
发麻的脸颊。
“你撞疼我了。”
“我的问题。”
夜风掠过田埂,带着清爽,将两人的低语揉碎在月光里。
……
乔栩和孟则舟回去的时候时候,许婉娘已经休息了。等在院子里的乔槿看到两人,后知后觉起身,“嫂子很早就走了,嫂子走了之后,娘洗漱后回屋睡了。”
“你洗了吗?”
乔栩询问。
“洗了,我回屋睡了,锅里给你们留有温水。”,乔槿打了一个呵欠,冲两人说道。
“好,你赶紧去休息吧。”
乔栩点点头,朝厨房走去。
孟则舟紧跟着乔栩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一锅的水,乔栩用一边的瓢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