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槿早早回了家准备饭菜。
想起上次小妹拿回来的茶叶,她转身从壁橱上取下来黄纸包着的茶饼,打开捻了一点,丢进了滚烫的开水里。
静置半柱香后,乔槿小心地把黄纸将热水油亮亮的黄皮葫芦,灌满晾凉的茶汤。
随后,又将饭菜盛出来,仔细装入竹篮里,并盖上干净的棉布保温。
最后,她把葫芦和碗筷一并放进竹篮里,这才拎起沉甸甸的食盒,锁好院门,沿着村道去送饭。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土路晒得发白,脚踩上去能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气。道旁的柳树都耷拉着枝条,纹丝不动,只有草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鸣叫。
乔槿一手挽着篮子,一手提着食盒,额上很快便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却顾不得擦拭,只微微加快了脚步。
紧赶慢赶,乔槿到了干活的那片地。
“娘——”乔槿看到地里熟悉的背影,她招了招手,加快了速度,“姐,姐夫,我来给你们送饭了。”
闻声,埋头干活的人停了下来。
许婉娘把手里的草往地边一扔,扬声喊道:“慢些,别跑。”
乔槿大喊,“知道啦!”
许婉娘笑了笑,扭头喊乔栩和孟则舟休息,“先吃饭吧,让黄牛也歇歇。”
乔栩应了一声,看向了孟则舟,平日里白净的脸通红一片,额头密密麻麻都是汗珠,此刻正在喘着气,看起来跟刚从马拉松下来似的。
“不干了,走,吃饭去。”,乔栩走上前去接缰绳。
“拉到头吧。”
“也行。”
乔栩点点头,上前帮忙。
两人把牛拉到地边,把犁把取了下来,让牛在一边吃野草。
“姐,姐夫,快来。”
乔槿喊着,朝两人招呼。
“来了。”乔栩边回应,边从自己袖子里套出来一块帕子,帕子纯白色的,但右下角处绣着荷花。她把帕子递给孟则舟,声音温和:“擦一擦吧。”
孟则舟呆愣,这,是给我的?
“拿着。”
乔栩见人又呆住了,把帕子往他手里一塞,“赶紧擦擦,脸上都是汗。”
孟则舟窘迫,张口想要说话,却没忍住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急,听得乔栩眉头紧皱,上前帮忙拍背。
“你这病”
孟则舟掩盖着嘴巴,熟练地调解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嗯……娘胎、咳咳咳咳,自带的。”
他是不足月出生的,听他爷爷说,当时连年大旱,他娘本来就身子骨弱,又吃不好,在一次下地干活时,见了红。生产时候虽然顺利,但生产后依旧饿着肚子,所以生下他不过百天便撒手人寰,后来,他爹铁了心要去镇上帮忙,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只剩下他爷爷一个人带着他。
别说看病,能活下来也算是他命大。本来很小的病,一拖成了痨症。
这些年,他也习惯了。
死不了,但也好不了。
“没得治吗?”
乔栩看着孟则舟额头上的细汗,唯一的帕子被孟则舟紧握着,也不知道矜贵个什么?一张帕子都不舍得用。
乔栩一把夺过了孟则舟手里的帕子,孟则舟慌得咳嗽都停了下来。
“怎么?怎么了?”
乔栩无奈,拿着帕子给孟则舟擦汗。
“一张帕子,怎么就不舍得用呢?”
孟则舟敛眸,底气不足地反驳着乔栩,“没,没有。”
乔栩看破不说破,给孟则舟擦了汗。孟则舟被这么一吓,也不咳嗽了,乔栩把帕子一塞,塞进孟则舟的手里,牵着人往阴凉处走去。
一直观察着两人的乔槿和许婉娘,笑得一脸灿烂,连忙收回了视线。
“帕子给你了,你用吧。”
乔栩十分豪气,不舍得用没关系,她直接送给孟则舟。
“嗯。”
孟则舟握紧了手里的帕子,看着路,声音轻轻回应,像是怕会惊扰些什么似的。
“这病总会治好的,天下也不止我们这么有郎中,京城的医术高明的郎中肯定不少,等攒够钱,我带你去玄都看病。”
孟则舟猛地抬头,视线定格在乔栩的身上。
玄都在哪里?
不是村头。
不是镇上。
他的新婚妻子,还没有出过镇上的新婚妻子说要带着他去玄都看病。
孟则舟惊诧于乔栩对他的感情,也动心于乔栩对他的关心。
他想,爷爷,我的选择没有错。
“阿栩。”
乔栩下意识回应,“嗯?怎么了?”
孟则舟眨了眨眼,和乔栩相握的手紧了紧,他声音轻柔,仿佛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