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哄笑声四起。
刘翠芳的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乔六趁着她走神,飞快从她手里逃脱,她忙不迭地拿着工具跑走了。
刘翠芳愣了愣,瞧着跑远的背影,和周围看笑话的人对视了一眼,吐了一口唾沫在地,“看看看,看个球。”
许婉娘听见,斜眼瞟了一眼刘翠芳,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情。
乔栩扯了扯许婉娘,“娘,再皱眉就成小老太太了。”
许婉娘笑了,嗔怒,“有你这么说你娘的吗?”
“嘿嘿~我娘永远貌美~”
许婉娘忍不住笑了弯了眸,看似指责的语气,满满的宠溺,“贫嘴……对了牵牛的时候,你东婶有没有说什么?”
“东婶没说什么?她给我炸摸摸我没有要,还有我把小妹要回来的消息告诉她了。”
许婉娘叹了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希望那救命的草药有了着落。
许婉娘拍了拍乔栩的手,抬了抬下巴,“你先去地那边,我去牵牛。”
乔栩瞅了瞅被自己丢在一边的牛,此刻正悠闲地吃着嫩草,这老黄牛还挺能吃的,都吃了一路。
随即,她朝许婉娘点点头,“好。”
许婉娘把牛牵了过来,两人合力开始给牛套上专用的铁具。
春阳和暖,照得人脊背发烫。蛰伏了一冬的土地饱饮了雪水与春雨,此刻正是酥松软润的时候。
准备好一切,许婉娘将手搭在额前,望了望远处连绵起伏的矮山,绿茵茵的。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稳稳扶住了犁把。
“娘先去。”
“我来,娘给我搭把手就行。”
乔栩说什么也不会让许婉娘上去干,她伸手跟乔栩抢犁把,“牛都是我牵来的,按道理得我干。”
“不行……”
话没说完,一声由远及近的呼喊声传了过来,“娘,阿栩!”
两人双双看过去,孟则舟牵着一个人跑得飞快,活像山林间的野兔。
许婉娘心跟着一颤一颤的,也顾不得和乔栩抢犁把,生怕一个气不顺孟则舟就犯病,边走边喊:“慢些慢些……别跑!”
乔栩见许婉娘视线被引走,于是扶着犁把,赶着牛就往地里走。
这老黄牛很温顺,跟着乔栩走到了地头,随着她一声清喝,声音在湿润的空气里传得格外远。
那头歇养了一冬的老黄牛,似乎也积蓄了无穷的力气,闻声便沉稳地迈开了步子。
犁铧“嘶——”的一声,利落地切开丰腴的泥土,那声音不像秋耕时的沉闷,反而带着一种顺畅的、近乎欢快的节奏。
新翻开的泥土是深褐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油汪汪的光泽,仿佛能捏出油来。一些过冬草嫩白的根茎被翻了上来,蜷缩在泥浪边上。
许婉娘听见声音,回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已经开始干活了。
“娘。”
而这时,孟则舟也跑了过来。许婉娘回头,连忙扶住孟则舟。
孟则舟弯着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试图缓解失律的心跳带来的刺痛。
“乔妹子啊。”紧跟在身后的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这女婿真能跑啊。”
许婉娘讪讪一笑,“村长,你怎么和小孟一起来了?”
“你女婿找上的我。”说到这里,村长的脸色明显可见的愠怒,“刘翠芳还是跑得快,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谢谢村长。”
“不用,乔老弟走之前专门找我,让我照看你们的,平日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不在,你嫂子还在嘛。”
见两人在交谈,孟则舟不着痕迹降低自己存在感,并瞅准时机,转身朝乔栩走去。
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少了个人,依旧说着话。而孟则舟已经快步走到了乔栩身边,准备替她干活。
“……刘翠芳早些年借的银钱……”
“放心,这件事我回去催的。”
该说的话说完了,乔荪看到地里干活的乔栩,叹了一口气,“该忙去忙吧,晚些时候,我让三石来帮忙。”
“不用不用。”许婉娘忙拒绝,农忙时候,各家都缺男子,“我们的活不多,没事,村长你忙吧。”
“就这样,明天我让三石帮上一天。”说完,乔荪转身离开。
许婉娘拒绝的话到了嘴里,又咽了下去。转身,地里两个人已经干起活来了。
许婉娘也跟着下了地,开始缝隙里矮小,刚冒头的野草。
“我去找了村长,这件事,村长介入后,刘婶下次闹事就会顾及些,你,不会生气吧?”
乔栩瞅了一眼孟则舟,那脸上敷着一层黄油似的东西,仔细一闻,倒真有些油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