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挑了挑眉,将被束缚的双手抬到眼前,晃了晃,反唇相讥:“你们这样,就算有礼貌了?”
程瑾义似乎失去了继续逼问的耐心,或者说,他已经得到了某种确认。
他淡淡道:“怀南,给他解开。”
沈怀南撇撇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伸手一挥,那些透明的丝线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程瑾义不再看陈平安,转身走向那两个被袖箭钉住、仍在发出低沉嘶吼的怪物。他伸出手,对着它们,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没有火光,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那两个怪物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身体迅速变得灰败、干枯,最终化作两滩黑色的灰烬,簌簌飘落在地,连那两柄袖箭也叮当落地。
“叨扰了,上校。”程瑾义对着陈平安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与礼貌,仿佛刚才那场咄咄逼人的质问从未发生。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被勒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心情复杂。
沈怀南冲他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语气轻快:“拜拜喽!我们——游戏里见!”
准备离开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凑近陈平安,压低声音,带着点推销般的热情:“对了对了!你应该还没加入任何公会吧?别跟着江晏那只独来独往的孤狼混了,没前途!考虑一下我们怀岭呗?福利好,待遇佳!特别欢迎你这种……嗯,‘特殊人才’!”
他冲着陈平安眨了眨眼。
陈平安还没来得及回应,已经走到门口的程瑾义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最后的信息与警告:
“你体内,残留着路西法的神力印记。虽然微弱,但它在缓慢增强。那些怪物……我们称之为‘恶灵’,它们对堕落神祇的气息最为敏感。它们不是来找你陈平安的,它们是来寻找……或者说,觊觎你体内那份力量的。”
话音刚落,程瑾义和沈怀南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微微扭曲,随即凭空消失在了陈平安的客厅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陈平安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手指深深插入发缝,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路西法……耶稣……“Nature”……恶灵……
他只是想当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这些光怪陆离、超出理解范畴的事情,要一件接一件地找上他?
地上那只呆头木鸟,依旧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暖光,仿佛是他与那个诡异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连接,也是此刻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微不足道的慰藉。
……
江晏回到现实世界后,没有片刻停歇,直接前往了位于城市边缘、环境清幽的苍南山。
这里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下属郁苍南的居所兼工作室。
推开那扇爬满绿植的篱笆门,郁苍南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摆弄着一些奇特的草药,看到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欸,老板,这么快就回来了?‘度假’结束了?”
“嗯。”江晏应了一声,直奔主题,“资料呢?”
郁苍南放下手中的草药,起身走进屋内,很快抱出来厚厚一大沓用特殊皮质卷轴封装的文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喏,你要的。陈平安的履历……啧啧,离奇事可真不少。其他两位,付秋桐的还算清晰,张谭肆的……”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特别干净。干净得……不像话,仿佛被人用最高明的技术刻意抹去了所有值得关注的细节,只留下最表面、最无害的信息。”
江晏随手拿起最上面属于陈平安的那份卷轴,解开系绳,快速翻看了几页。
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一些模糊的照片复印件。
只看了一小部分,他眼中便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将其重新卷好,连同其他卷轴一起,收进了随身携带的一个看似普通、却内有乾坤的黑色双肩包里。
就在这时,脚边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和细微的“喵呜”声。
一只圆滚滚的小狸花猫正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郁苍南笑道:“呦,我们团圆还是这么喜欢晏哥啊。”
江晏冷硬的嘴角难得地软化了一丝,弯下腰,将地上那只沉甸甸的小猫抱进怀里,掂了掂,有些诧异:“你怎么又重了?”
郁苍南无奈地摊手:“没办法,吃饭跟推土机似的,风卷残云,能不重吗?”
他逗了逗小猫,随即表情稍微严肃了些,说道:“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前两天,市区边缘有恶灵的气息泄露,虽然很微弱,但我赶到时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