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笑了笑,语气温和:“你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
指的是她那份无论在哪个战场都沉稳如山、锐意进取的气质。
付秋桐也笑了笑,英气的眉毛微挑,带着点调侃回应:“上校,那你变了很多啊。变得爱撒谎,话也变少了。”
她指的自然是陈平安之前对江晏隐瞒真实身份和经历的事情。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却又心知肚明。
陈平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作回应。
有些事,涉及太多隐秘与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谜团,不便多言。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采购了一些本地特色的、看起来可以食用的果子和风干的肉脯,最后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镜湖边。
黄昏的镜湖,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橘红色的晚霞浸染了大半个天空,又完美地复制在平滑如镜的湖面上,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一片温暖而梦幻的光海之中。
他们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看着这片瑰丽的景象,陈平安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真挚:“很庆幸,你还活着。”
付秋桐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话外之音。
他们曾经所处的世界,他们所从事的职业,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是永别。
她看向湖面,目光悠远,同样轻声回应:“你也是。”
简单的四个字,承载了过往无数硝烟与生死边缘的默契。
“走吧,出来很久了。”陈平安提醒着。
采购完食物,两人返回旅馆。
然而,刚推开房门,就看到张谭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江晏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张谭肆!”陈平安立刻上前,检查他的状况。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像是被人用什么手段弄晕了,并无生命危险。
“江晏不见了!”付秋桐脸色凝重,迅速扫视房间,没有打斗痕迹,江晏的随身物品似乎也没少。
两人将张谭肆抬到床上安顿好,立刻冲出旅馆,寻找江晏的踪迹。
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陈平安心头。
他几乎是凭着直觉,朝着镜湖的方向狂奔而去。
果然,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一人,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镜湖深处走去。
“江晏!”陈平安大喊一声,加快速度冲过去。
然而,江晏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依旧机械地向前走着。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梦游一般,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雾气。
陈平安心中一沉,上前想要拉住他。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江晏手臂的瞬间,江晏猛地回头!
那双原本清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陌生的、冰冷的疯狂!
他反手一挥,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混合着被压制的【鹰眼】力量,如同无形的重锤,朝着陈平安轰来!
陈平安虽然免疫大部分规则性能力,但这种纯粹由强大精神力驱动的、近乎物理冲击的力量,依旧让他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被逼退了好几步。
“江晏!醒醒!”陈平安试图唤醒他。
但回应他的,是江晏更加凌厉的攻击!
他虽然伴生能力被压制,但本身的格斗技巧和身体素质依旧在线,此刻在无意识状态下,招式更加狠辣刁钻,毫无保留。
陈平安被迫应战。
他顾忌着江晏的安危,不敢下重手,只能以格挡和闪避为主,一时间竟被完全压制,身上多了好几处擦伤和淤青,显得颇为狼狈。
眼看江晏一步步朝着镜湖中心越走越深,湖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并且还在继续向前。
不能再犹豫了!
陈平安一咬牙,硬受了江晏一记手刀,趁机猛地扑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想要将他拖回岸边。
“噗通!”
两人一起跌入了镜湖之中。
在入水的刹那,陈平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呛入了好几口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灼伤的剧痛,从皮肤接触湖水的每一个点疯狂蔓延开来!
这湖水看似清澈冰冷,实际却蕴含着某种极其诡异的力量,如同沸腾的弱酸,又像是无数细小的、燃烧的针,刺入他的毛孔,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瞬间明白,这镜湖水,有问题!
它不仅能压制伴生能力,似乎还对生命体有着强烈的侵蚀性!
然而,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
江晏在他怀中剧烈地挣扎着,力量大得惊人。
陈平安咬紧牙关,忍受着周身如同凌迟般的痛苦,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锁住江晏,用尽全身力气,一步一步,艰难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