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亲手逼着盛云锦不得不跳了崖。
月西楼:“他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和我说?”
夜流光只淡淡道:“你不信他,你还想杀他。你还要他将底牌全部托付与你,让他将生死悬在自己仇人身上,不觉得可笑吗?”
自己未曾信过他,从来到京都城开始,一心想的就是如何羞辱他,折腾他,想要逼着他臣服自己。
前有刘家虎视眈眈,后有自己狼子野心。
盛云锦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履深渊,他背负着兴复皇室的重担,若无百分百的把握,怎么可能随意将计划说出。
还是说给自己的仇人。
夜流光嗤笑着:“我说陛下机关算尽,为什么只有一成生还的把握,原来是早就作了最坏的打算,知道你不会救他。”
月西楼踉跄着后退,喃喃自语:“我没想到,我以为……我以为会有人来救他的……我没想杀他的。”
起码从惊马之后。
月西楼是真的想要盛云锦好好活着。
夜流光轻笑出声,朝着月西楼作揖行礼:“下官在此多谢王爷袖手旁观,要是王爷出手,怕是陛下连一成生还的可能都无,是下官该谢谢王爷,宽宏大量。”
此话无异于在月西楼心口插刀子,偏偏他反驳不了一句。
情况紧急,夜流光懒得和月西楼废话,一把推开他,带着人直奔断生涯而去。
断生涯的马蹄经久不息,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
月西楼猛地吐了一口鲜血,他神情恍惚间,终于给自己逼出来一丝清明。
他得亲自去找盛云锦,盛云锦绝对不能出事。
还有刘湾,想必已经得到盛云锦跳崖的消息,在没看见盛云锦尸体前,肯定还会去派刺客寻找盛云锦的尸体。
若是先被丞相找到,盛云锦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
“你,你去把西山猎场的地形图拿给本王,快去。”月西楼抓着一个小兵道。
小兵很快就将地形图拿过来。
月西楼连忙打开,却发现,断生涯是属于西山猎场的范畴,这是皇家猎场,周围也不存在百姓猎户,基本上知晓下面是什么地势情况,只知道充满瘴气,掉下去的人,无人生还。
禁军和北辰王府的亲兵全员出动,全力搜寻断生涯。
几千个人,便是林子也能踏平,可便是这样的搜索力度,他们甚至都摸不到断生崖的崖底。
要么迷失在茂密的林子里,要么是绝路,要么是致命的毒瘴气。
陛下体弱,不少人猜测,就算是找到了,也只能看见帝王的尸体。
就这样过去好几日。
开始时,刘湾的人也会跟着一起找,可渐渐的,大概是知道,盛云锦绝无生还的可能,就将人召回来,然后试图代理朝政,要朝廷成为他的一言堂,最后被盛怒之下的月西楼全部怼回去。
帝王下落不明,帝王一党隐于幕后,北辰王和刘家水深火热,风云突变。
三日不眠不休的月西楼,靠在盛云锦的床榻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梦见山崖底下瘴气遍布,毒虫横生,到处都是肮脏的虫子,和想要盛云锦性命的野兽。
而盛云锦就躺在山崖底下。
他从山崖上坠落,砸在峭壁上的一棵树上,有了缓冲的机会,旋即就落入了一方潭水中。
水花喷溅,惊得潭水边上鸟雀乱飞。
春日的寒潭冰冷至极,盛云锦的身体沉的厉害,渐渐地朝水底沉去。
月西楼就这样看着,发疯地想要突破梦境的枷锁,想要去抓住那坠落之人的手,想要救他。
可这是个梦,月西楼碰不到,只能大吼:“阿锦,阿锦,活下来,活下来,快醒一醒——”
不知是呼喊有了效用,还是其他。
窒息的感觉让盛云锦挣扎起来,费力地在水里挣扎着,也终于在死亡的恐惧里,挣扎出一二清明之色,他开始试图爬回地面。
月西楼几乎喜极而泣,他喃喃自语着:“对,就这样,盛云锦,你爬上去,你好好地活着,你等我来找到你,你等我来找你——”
平静的水面被破开,有面色惨白的人从水面浮出,发丝和衣服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脸颊上,盛云锦狼狈地像个水鬼。
他费劲地往岸边游过去,抓住潭水边的大石头,拖着自己沉重地身躯,缓慢的爬上去。
月西楼又心疼,又着急:“阿锦,你等我,我马上进来……”
可那趴在巨石上的盛云锦却不动了,他仰头看着什么人。
月西楼心头一跳,也循着盛云锦的目光看去。
只见漆黑如墨的崖底,只有水面反射出一点寒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盛云锦的面前,手里的拿着一把冷光四射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