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休息一下吧,马上就到家了。”
盛云锦有些恍惚地靠在月西楼的肩膀上,看着四方宫墙里,那方窄窄的天空,迷迷糊糊地想:
他早就没有家了。
雪魄慢慢地在宫道上走着,骑在马上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红白两色的衣袖,如同白雪和火炎,交融着,分开着,在咫尺之间,又隔千山万水。
……
西山猎场。
帝王自从来了猎场,就一直以身体不适拒绝射猎,刘湾心知帝王怕死,故意推拒,于是请文武百官跪在皇帐之外,以江山社稷为由,逼迫帝王现身猎场。
“陛下,请射猎。”丞相刘湾站在帝王身侧,说道。
高台之下,有一只鹿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丢在离盛云锦大约三十米的位置。
围猎开始前,需要天子亲射一只鹿,以彰显天子恩威。
这是围猎的规矩。
但若天子不擅长骑射,也可免去,省的伤及天家颜面。
可偏偏刘湾打定主意地想要盛云锦出丑。
“陛下,请射猎。”见盛云锦不搭理自己,刘湾再次说道,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不屑的光芒。
猎场一片寂静,台下百官,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一幕,无人吭声。
帝王不可能射中的。
三十米对于平常人来说都很有难度,别说是体弱的帝王。
刘家一党,蹬鼻子上脸。
月西楼站在帝王身侧,目光如炬,刚想出声,将刘湾这老东西的话堵回去,就见盛云锦嗤笑一声,握住侍卫捧过来的弓箭,在手里颠了颠,有些重。
“陛下……”月西楼担忧地叫了一声。
“嗯。”盛云锦试了试弓箭,命令道,“将鹿放了。”
刘湾眼眸微眯起,让人解开束缚。
小鹿被解开后,它没察觉到四周肃穆紧张的气氛,撒丫子地跑起来,灵动可爱。
帝王眼眸冰冷如墨,拉弓射箭。
众人屏住呼吸。
只听“嗖”地一声,羽箭破空而去,听一声鹿鸣,羽箭穿透小鹿的脖颈,将它狠狠地定在地上,尾翼还在不停地震颤着。
谁能想到病弱如斯的帝王不仅射中了,还一击毙命,箭术精准至极,比之当年先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湾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月西楼死死地盯着盛云锦面若桃花的脸颊。
文武百官心里惊讶,但还是连忙跪下,纷纷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帝王迎风而立,身姿挺拔如明月。
“今日围猎,朕与众爱卿当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说罢,盛云锦不顾丞相难看的脸色,带着人下高台,月西楼紧跟其后。
接下来便是要进林子里亲自射猎了。
按照规矩,盛云锦该猎一只白虎。
这次射猎是由刘家一手操办,这一望无际的林子,藏的不只有虎狼猛兽,还有刘湾想要临朝摄政,扶持幼主的野心。
“陛下不仅学过射箭,也学过骑马吧。”月西楼看着帝王,忽然说了一句。
这不是在诈盛云锦的话,而是已经确定。
那日惊马,帝王虽然表现的惊慌失措,但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害怕。
后来月西楼带着盛云锦在皇宫里策马,盛云锦骑了大半个时辰,以帝王那副细皮嫩肉,早就该磨破大腿根,偏偏盛云锦不仅没事,还能窝在他的怀里睡觉。
如今又见他射箭,月西楼方才知道,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不过也对,能将暗刀营收服的服服帖帖的人,怎么会是个废人呢?
刚才射箭,盛云锦就没打算藏拙,于是莞尔一笑:“爱卿,骑射乃君子六艺,朕虽体弱,却也不只会吟诗作对,琴棋书画。”
月西楼轻笑:“陛下,好本事。”
能藏的如此严实,就连自己也不曾知晓,可见的盛云锦从来没信过自己。
盛云锦:“王爷这是在怨朕?”
月西楼:“臣哪里敢啊。”
盛云锦:“最好是。”
月西楼紧紧地盯着盛云锦,倏地笑起来:“我的好陛下,臣真心希望您的骑射之术好一些,能躲得过林子里的明枪暗箭,千万别死了。”
盛云锦:“怎么,王爷不随朕一起?”
月西楼轻笑:“陛下围猎,有的是人保护,臣就不打扰了。”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比如如何逼出暗刀营,抓住盛云锦的猫尾巴。
盛云锦微微颔首,他用一种玩笑的语气询问:“月西楼,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