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夜将军刚才派人传话,说北辰王已经出宫,离开时,脸色十分难看。”
盛云锦点头:“是该出去了。”
元福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盛云锦更衣,一边低声问道:“陛下,奴才能斗胆问陛下一个问题吗?”
盛云锦眸光闪烁:“说来听听。”
元福斟酌道:“陛下今日出去,似乎是故意去找北辰王的。”
盛云锦挑了挑眉头。
他的确是故意去找月西楼的。
这一个月来他为养病,选择不再询问外界消息,几乎隔绝外面一切,但不代表是他手底下的影子,会停止监视,谨慎如盛云锦,所以他把一部分权力,下放给流光。
所以月西楼对他刻意监控,阻碍他与外界联络,不过是顺水推舟。
至于刘婉莹有孕,在他的计划之中。
之所以答应一月修养,也是因为女子一月就可诊断出喜脉。
一旦刘婉莹怀孕被爆出,刘湾就会迫不及待地策划自己驾崩。
而盛云锦身处九重宫阙内,下毒无论事成与否很难收场,至于刺杀,禁军已经被盛云锦收归旗下,施展难度太大。
唯有围猎一事,能让帝王从皇宫中剥离,最容易得手。
这一切都在帝王掌握之中。
今日紫宸殿解封,盛云锦也不曾刻意询问,就是为了在月西楼面前表现出适当的惊讶。
至于为什么要去招惹月西楼。
是因为盛云锦实在是太了解月西楼。
月西楼几次三番的失控,沦为自己手中棋子,尤其是杀身之仇在前,导致月西楼对自己的情绪极其复杂,他迫切地杀掉自己,断绝掉这种复杂,奈何又因为往日情分摇摆不定。
可一个好的将领最忌讳这种摇摆不定。
那枝碎掉的桃花书签是一个导火索,愤而离去的那句话,便是月西楼内心的真实写照,意味着盛云锦已经消磨掉最后的少年情分。
所以月西楼假借惊马一事,赌自己的心。
而盛云锦顺势而为的原因,也是想知道,月西楼到底是想杀自己多一点,还是喜欢自己多一点。
这关系着他之后的布局。
目前看来,月西楼还是放不下自己。
哪怕隔着血海深仇,哪怕自己一次次欺骗他,哪怕自己利用他,他还是舍不得杀自己。
这怎么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呢?
所以盛云锦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冰冷,温声道:“你是在揣摩朕的心思?”
元福吓了一跳,连忙道:“奴才不敢。”
盛云锦摆了摆手:“下去吧。”
帝王病愈,重新执掌朝政的第二天,刘湾就装模作样地向帝王上了奏章,说贤妃有孕,实乃上天恩赐,暗戳戳地表示帝王不能无动于衷。
盛云锦大手一挥,晋了贤妃位份,如今已然成了贤贵妃,甚至直言:若是儿子,便册封为其太子,待他百年之后,继承大宝。
刘湾自然满意,又顺势提出春猎之事。
帝王也答应了。
于是这春猎之事,就定在七日后。
帝王离去,朝会散场。
唯独月西楼还坐在麒麟椅子上,他想起刚才盛云锦的脸色,面色苍白憔悴,如桃花瓣一样淡粉的唇也失去颜色,比起昨日见他,帝王仿佛更瘦了。
将长酒打发走,月西楼去了紫宸殿。
没走正门,经过上次惊马的事情,盛云锦身边的人和防贼一样防着他,所以他是翻墙过来的。
紫宸殿的院子前,种着一棵桃树,枝繁叶茂,如今正是花朵盛开的时节,风儿不过一吹,就如同落了雨一样。
细碎的阳光透过斑驳树影撒下,帝王躺在下面的躺椅上,睡颜恬静自然,乌黑的发丝流水一样倾泻而下,花落了他满身。雪白的猫咪正窝在他的膝头,小小的身子起伏着,细听竟然还打着呼。
月西楼记得这只猫咪,是盛云锦从御花园里带过来的那一只。
还起了个名字,叫什么来着?
糯米团。
但月西楼觉得,盛云锦更像是糯米团。
月西楼有些恍惚,下意识靠近些,想去伸手去抓,去碰盛云锦。
猫咪被惊醒,龇牙咧嘴地朝着叫唤着,凌厉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在月西楼的手背上抓下一道血痕。
帝王被变故惊醒,看见月西楼时,吓了一跳,想要开口喊人,却被月西楼捂住唇舌。
猫咪吓得跳走了。
盛云锦瞪他,抬手要去扇他,反被月西楼按住手腕,压在耳侧。
“陛下,你乖一点,我不伤害你。”
月西楼声音温柔地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