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华台宫,偏偏是今天,偏偏是赤金华服。
流光强忍着杀人的冲动,轻声道:“要穿吗?”
“穿。”盛云锦道,“不穿他们不会罢休的。既然做戏,就得做全套,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几个宫女鱼贯而入,替盛云锦披上华服锦衣,流光则是盛云锦整理衣袖。没过一会,盛云锦穿戴整齐,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时辰。
挥退宫女,盛云锦坐在桌边,细细地抿了一口茶水:“月西楼进宫了吗?”
流光道:“按照主子您的吩咐,露了马脚,只看月西楼愿不愿意亲自去查。”
盛云锦笃定道:“他会去的,因为这是他唯一抓住我把柄的机会,他不会放过的。”
……
城郊出现暗刀营的踪迹,长酒第一时间就报给了月西楼。
彼时的月西楼已经穿好赴宴的衣服,正打算进宫,听见这个消息后,立马停下。
“暗刀营神出鬼没,你不一定能抓住他们,我亲自去。”月西楼当机立断道。
长酒不由得担忧:“可陛下那边……”
月西楼遥遥地看了皇宫一眼,笃定道:”他不敢碰刘婉莹,更不敢让宫里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他不会乱来的,这次宴会小心点,应该不会出现大问题。”
话虽如此,可月西楼却觉得心神不宁。
可能发生什么事呢?
盛云锦如此精于算计的人,和刘湾那个老狐狸比,不一定落得下风。
算了,还是得以防万一。
“长酒,你进宫去,替我守在他身边,莫要让那些不干净的人近他的身。若有意外,立马派人通知我。”
长酒:“是。”
月西楼这才微微放心,带着人策马离开京都城。
……
华台宫夜宴,满朝文武齐聚一堂。
太后隐于珠帘玉幕之后,丞相坐在帝王下下首,宴会之上,灯火辉煌灼目,觥筹交触,推杯换盏,官员们相互寒暄,可谓是其乐融融。
那身着赤金华服的帝王,安静地坐在龙椅之上,神色恹恹。
左右两侧,分别是流光长酒。
帝王不饮酒,今日宴会上却喝了不少果酒,单手支颐,目光沉寂地看着面前的歌舞。
不用想,都知道帝王心里有多么不舒服。
盛云锦越是这样,刘湾心里就越舒坦。
“陛下,今日邀群臣共享宴饮之乐,臣还未敬陛下一杯。”
刘湾朝着帝王举了举起手中杯盏,脸上笑意藏着挑衅。
假寐的帝王睁开眼睛,就撞见这双老奸巨猾的眼眸里,眼中寒意一闪而过,但很快帝王就笑开了。
“朕也敬丞相一杯。”
帝王拿起手边酒杯,一饮而尽。
刘湾自然奉陪。
平静热闹的宴会之下,没人知道其中藏着切肤之痛。
酒精麻痹神经,让盛云锦心脏有些迟钝麻木,可脑子却越发的清醒。
宴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宫殿中央忽然出现一群穿着白色舞裙的歌姬,她们画着精致的妆容,长长的水袖随着婀娜多姿的舞步摆动着,像是丝丝缕缕的烟雾,又如同盛放的昙花。
丝竹管弦之声变得欢快激昂,瞬间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忽然,音乐归于平静。
那撩乱的舞步也变得缓慢,白衣舞女让开一条路,旁边侍女也看准时机,往台上撒着鲜艳的花瓣。
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色舞裙的少女款款而来,额间点缀着漂亮的牡丹花钿,眼眸流转间,风情万种。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比起上次的生涩,刘婉莹褪去生涩和紧张,莞尔一笑的模样,带着难以言喻的妩媚,勾的所有人目不转睛。
“再拜陈三愿:”
少女手里捧着金杯,举过头顶,上面镶嵌着耀眼夺目的宝石,俯身朝着帝王盈盈一拜。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梁上燕,岁岁常相见。【1】”
一句一拜,步子未停,眨眼间就来到帝王面前。
盛着清酒的金杯,被刘婉莹恭恭敬敬地端到帝王面前。
刘婉莹再不敢像上次那样,直视帝王天颜,她将自己摆在一个极其卑微的地方,用着最卑微的语气:
“陛下风姿,妾身向往之。”
此言一出,大家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纷纷看向帝王。
有紧张者,有担忧者,有得意者,有胸有成竹者。
刘婉莹是丞相的女儿,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献爱,如今刘氏一党就坐在堂下,虎视眈眈地瞧着,这根本不是在劝酒,这根本就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