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便是先太子的祭日,也是永安之变最血腥的那一日。
先太子被灵王击杀于华台宫,血溅三步。
杀人诛心,不外乎此。
这是威慑,是恐吓,是威胁。
……
盛云锦才回到皇宫时,就得了消息。
三日后,华台宫夜宴,刘湾倒是很会选日子。
流光神色冷漠,眼中戾气翻涌,悄无声息地摸着她的束衣剑。
“陛下,他们是故意的。”
盛云锦拨弄着面前的七弦琴,琴弦震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莹白如玉的手指也被震得发红,他却恍然未闻。
“刘湾在警告我,也是在威慑我。”
如果说老王爷月长风的死,是九州的痛;那永安之变,便是当今天下最不能提及的禁忌。
流光抿着唇:“他们欺人太甚。”
盛云锦安静地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既然敢做,就不怕冤魂索命,也担起这后果。所以我不生气,你也别生气,收拾好情绪,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三年前他既然选择杀死先太子,三年后他就不会后悔。
刘湾想要以此警告他,他为什么不能把这场宴会,当做请君入瓮的机会呢。
而且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他想象的要好太多,在原著剧情中,他会被太后联合丞相一杯毒酒毒死,如今大概不会再有那杯毒酒了。
只要活过华台宫夜宴,他也算是逆天改命了。
流光颓然放下按在腰间的手:“臣明白了。”
盛云锦道:“太后那边有什么动静?”
流光:“今日午后,太后接了丞相夫人送来的东西,没过多久,刘婉莹就被太后叫去。除此之外,暂无其他动作。”
各宫都安插着眼线,盛云锦对皇宫的把握不比太后少。
看来那杯毒酒已经换成了春药。
想来丞相知道自己不会乖乖宠幸刘家女,这才让人送药进来。
“华台宫夜宴是谁操办的?”
流光:“太后亲自操办。”
盛云锦:“果然如此。”
“红尘宴上,陛下选妃未成,这次夜宴,他们怕是存了让您宠幸刘婉莹的意思。”流光轻声道。
盛云锦冷笑:“他们想要刘婉莹怀上我的孩子,待他日朕驾崩,扶持幼主登基,临朝摄政,想的太美了些。”
他不会给刘家人机会的。
“陛下,可需要臣做些什么?”
盛云锦漫不经心道:“他们想要朕宠幸刘婉莹,朕便宠幸,他想要刘婉莹怀上朕的孩子,朕便给刘家一个孩子。”
有了孩子,刘家不会再对盛云锦留情,只有他们对盛云锦下手,盛云锦才能抓住他们的马脚,从而反杀。
流光:“您是想将计就计?”
手下的琴弦因为过于用力,一个不留意,“铮”地一声断掉。
指尖落了血珠。
盛云锦一边用帕子随意地擦拭着,一边问道:“月西楼还在查红尘宴上的那些刺客?”
说到这,流光面色凝重:“是。不过我们的人很小心,他们虽然怀疑,却未曾找到证据。”
盛云锦:“过两天露出点马脚给他,三日后夜宴,引他出城,别让他进宫。”
盛云锦想要将计就计,假意宠幸刘婉莹,最难瞒过的人不是刘家和太后,而是月西楼。
他不信月西楼,也不打算告诉月西楼自己的计划,所以他得想办法调走月西楼,等时局已定,月西楼反应过来,也无济于事了。
流光面色难看:“臣明白,只是臣担心北辰王对您不利……”
要知道月西楼看盛云锦就像看肉骨头一样,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红尘宴会那次因盛云锦要选秀,将盛云锦折腾的大病一场,若是被月西楼知道,盛云锦“宠幸”刘婉莹,那不得翻了天去。
盛云锦也罕见地沉默一下,擦拭指尖血的动作也跟着顿住。
不过很快盛云锦就笑开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应付他。”指尖帕子被随意丢在桌子上,盛云锦看着指尖微小的伤口,笃定道,“他舍不得杀我。”
流光不仅没得到安慰,反而越发忧心忡忡,月西楼是不会伤害盛云锦,就怕盛怒之下,对盛云锦做点别的什么。
昨夜祠堂,流光亲眼看见月西楼将人抱出来,衣袖都撕破了。
今天早上,盛云锦更是穿着月西楼的衣服,偷偷摸摸地跑出来。
这怎么不让人担心呀。
……
月西楼那边还没得到夜宴的消息,只是打道回府:“刺客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