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沉,霞光缭绕,要天黑了。
盛云锦眉眼冷然,一双桃花眼带着蚀骨的寒意。
月西楼当然不会帮他杀人,所以他不赌这个,他赌自己想杀的人,也是月西楼想杀之人,赌月西楼比自己还恨不得他们死。
章家,徐家,顾家。
这三家,都得死。
……
月西楼出了御书房,脑子里不断地回想刚才盛云锦的话。
自己会甘愿成为他手中剑?为他杀人?
盛云锦以为他是谁,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那奏章里藏着封后诏书,就能引得自己冲冠一怒为蓝颜了?
简直荒谬。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小章府里到底有什么。
长酒用的是月西楼从北疆带来的亲兵,除了月西楼的命令,谁来都不好使。
章丘这边死了,那边刘家就盘算着怎么在章家放把大火,将章府烧的一干二净,省的到时候搜出来一些别的东西,还能顺势嫁祸给月西楼。
却没想到,这把火还没有烧起来,月西楼的人就先到了。
这群持着刀剑上的亲兵,将章府围得水泄不通。
一时间章府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唯有章家的夫人,也就是刘丞相的女儿,堵在门口,寸步不让。
“我父乃当朝丞相,我乃朝廷命妇,我夫如今不明不白身死皇宫。尔敢擅闯!就不怕我父亲降罪尔等吗?”
不知不觉中,章府大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百姓,对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长酒持剑而立,不由皱眉。
章夫人见此,冷笑连连:“今日本夫人便站在此处,你们想要进府,就将我也杀了吧!”
话音未落,一支穿云箭呼啸而来,卷起初春时节的寒风,擦着章夫人的面颊,定在章府的大门上。
百姓们惊呼出声,章夫人吓得面色煞白,花容失色。
章夫人:“是谁?竟敢如此放肆。”
“既然怕死,夫人以后还是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万一哪日便灵验了呢。”
百姓们这才注意,不知何时,有一人骑着汗血宝马,策马而来,手里拿着虎虎生威的霸王弓,身后背着羽箭,慢悠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那些亲兵单膝下跪行礼:“参加王爷——”
月西楼:“免礼。”
章夫人面色苍白:“月西楼,你敢擅闯!”
“章大人若清白,谁敢杀他。尔等若心里没鬼,就得敢让本王进去查。如今遮遮掩掩,推三阻四,莫不是心中有鬼?”
章丘被侍女扶着,强忍着心中的畏惧:“我章家清清白白!”
“那便是最好,今日本王奉圣旨彻查章大人之死因,尔敢阻拦,一概以抗旨论处!”音落,月西楼直接道,“章夫人累了,请她下去休息。”
在被拖下去时,章夫人看了一眼人群,却发现属于丞相的探子冷眼旁观,她面色难看至极,心里已然知道,章家就此完了。
无论结局如何,章丘玩忽职守,致使帝王遇刺,只这一件,他们便翻不了身了。
随着堵门的离开,亲兵鱼贯而入,大肆搜查章府起来。
首先搜的便是书房。
月西楼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堂喝茶,看着鸡飞狗跳的章府,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长酒亲自带着人去书房了。
没过一会,长酒就捧着一封奏章过来了。
“爷,东西带来了。”
月西楼接过奏章,心里却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底是什么样的周章,会让自己甘心沦为他手中刀刃。
不过月西楼只停顿一下,就将奏章打开了。
前面的内容,月西楼还是一目十行,匆匆看过,大多都是这些年来章丘自己所犯罪行,而今伏法认罪,求陛下原谅的一些话。
直到后面,一个熟悉的字眼撞进月西楼的眼睛。
前任北辰王月长风的名字。
月西楼的脸色难看至极,浑身气势突变,原本慵懒潇洒的姿态,宛若出窍的尖刀,卷着北疆的风沙狼烟,带着血淋淋的味道,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长酒讶然于月西楼的变化,担忧地唤了一声:“爷,您没事吧?”
月西楼拳头砸在桌子上,手里的奏章掉落在地,被气笑了:“好一个徐家,好一个顾家呀!”
他月家满门忠烈,他的父亲月长风忠心耿耿,月西楼本以为是为国战死,死得其所,今日方才知道,他父亲的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是他们这群人勾心斗角的牺牲品。
他们是怎么敢的?!
三年前,月西楼尚还在京都城,彼时才过年,天空还飘着雪花,那群狄人就已按耐不住,妄图踏过洗冰河,侵占大盛的国土。
他的父亲率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