憩起来了。
桑晚棠睡得不沉,鼻尖萦绕着温泉特有的气息,混着远处松林飘来的淡香,梦境都格外轻柔。
等到醒来时,天边逐渐有些暗了,桑晚棠羽睫轻颤,沾了些微湿意,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角。
四肢百骸都透着松弛的舒泰,先前积压的倦意消散了大半,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瞧天色也该回了。
桑晚棠察觉身侧后方传来些许动静,想来是一直守在这里的青黛。
指尖不经意撩过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柔声开口:“青黛,帮我取一下衣物。”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没有预想中清脆的应声,只有一道沉稳的步履,径直走向一旁放置衣物的石桌。
桑晚棠并未多想,只当青黛是怕扰了她,正低头将散落的发丝重新挽到耳后,指尖刚触到温润的耳珠,便有一件外袍递到了面前。
桑晚棠微微侧身,心头猛地一跳,余光最先看到的不是青黛小巧玲珑的身形,而是一袭玄色常服,衣料上绣着暗金云纹,在朦胧暮色中若隐若现。
“陛下?”桑晚棠有些震惊,本来都快要转过去的身子下意识又向下沉了沉,只露出脖颈上面。
江铎见状将衣物放在了岸边,目光却若有似无的掠过了桑晚棠露出水面的脸颊,再到浸入水中的发尾,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邃道:“孤来时瞧阿棠睡得熟,便没有惊扰。”
桑晚棠垂下眼睫,池水的暖意仿佛骤然褪去,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陛下怎会突然来到这儿?”
闻言,江铎神色淡然,眉峰微挑,声音低沉平缓,却精准地落在桑晚棠耳中:“孤处理完了事务,便听说阿棠在温泉里已经泡了快要两个时辰。”
桑晚棠:“……”
原来是怕她晕过去了无人察觉,难怪外面天色都有些暗了下去。
桑晚棠抬手触碰到岸边的替换衣物,可江铎那道沉沉的目光仍落在身侧,虽未直白紧盯,但着实是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瞬手又退了回去:“陛下要不先背过去……”
江铎闻言,目光在她泛红的面颊上多停留了片刻,许是泡了很久的原因,连带着脖颈都泛着薄粉,像被水汽浸软的桃花。
若是不知道桑晚棠泡了足足两个时辰,旁人当真要觉得桑晚棠是羞的。
江铎没说什么,只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动作干净利落,转身时玄色衣袍扫过青石,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扫过桑晚棠的脸侧,只留下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桑晚棠见状抿了抿唇,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几乎是不敢耽搁,立刻伸手捞过一旁的锦巾,擦干水渍,穿上衣裙,整个过程安静的只有她穿戴衣物的声音,以及周围水流不断作响。
待最后理好外袍的衣襟,将散乱的发丝勉强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桑晚棠才缓缓抬步,走到江铎面前。
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模样瞧着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媚,轻声问道:“不知臣妾身边的两名宫女现在何处?”
“外面。”江铎的声音低沉依旧,刚转过身来,目光便落在她微湿的发梢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孤让她们在外面候着。”
桑晚棠微微颔首,知晓她们二人若没有吩咐定然不会离开,旋即应声:“好。”
江铎看着桑晚棠向着外面走去的身影,转身时,带起一缕极淡的香,混着温泉的水汽,萦绕在鼻尖。
莫名勾起一个涟漪。
脑中不自觉想起刚刚的画面,水汽如纱,漫过温泉水面,将女子的身影裹得愈发朦胧,乌黑的发丝挣脱束缚,一半浮在水面,一半浸在泉里,随着汩汩水流轻轻漾动。
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想要占有的意味。
走在前面的桑晚棠丝毫未曾察觉江铎那炽热的视线,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眸底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