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药
    江铎眸光深邃,沉吟片刻,先前桑晚棠装病之举便说的通了,怕是全部送去了桑府。

    旋即薄唇轻启:“桑晚棠呢?”

    “桑美人这些年据说为了攒银两为叶姨娘治理心疾,生活过得极其艰难,萧夫人借着玉竹小苑开销大为由,时不时的还会克扣二人的月银,故而导致在吃食上一直从简,能省就省。”宸一犹豫一瞬,开口道。

    “不过属下还打探到,宋小将军会时常接济,对桑美人似乎格外要照顾些。”

    宋景桁的事情江铎知道,不过乍然从宸一口中听闻还是下意识微微蹙了蹙眉,总觉得那日二人在养心殿相遇时那一幕分外的令人不悦。

    甚至隐隐产生些不想让外人瞧见桑晚棠的想法……江铎眸中闪过寒光,冷笑一声,显然是带着微薄的怒气:“呵,这个桑知律若是连自家的宅院都没能耐管好,便不必再待在这个位置了。”

    ……

    是夜,桑晚棠穿着杏色纱裙坐在榻边,正打发着时辰,殿门忽的被敲响,青黛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的走进来,一脸奇怪。

    “刚刚太医院那边送来了一碗汤药,说是给美人调理身子的。”青黛顺势将药碗搁置在榻边的小桌上,面上有些不解。

    今日又是药膳又是汤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美人怎么了呢。

    桑晚棠闻言面上也有些困惑,好端端的江铎这是怎么了?

    “可有说缘由?”桑晚棠蹙眉。

    青黛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还说日后每日都会按时送来给美人服下。”

    “每日都要?”桑晚棠微微睁大眼眸,有些愕然。

    青黛有些纠结的再次肯定:“是这般讲的。“

    桑晚棠目光放到那碗黑乎乎的药上,盯了一会儿,既然是太医院送来的定然不会出问题。

    如今都已经送到面前来了,不喝说不过去,实在不行便闭上眼吞下。

    左右都是一些补药,对身体没有什么害处。

    像是下定了决心,桑晚棠端起药碗嗅了嗅,浅尝一勺,没想到浓烈的苦味逐渐在舌尖蔓延开来,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吐到外面。

    青黛看着桑晚棠有些痛苦的神色,不免有些担心:“美人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

    “别喝了”三个字还未曾说出口,桑晚棠便已经先一步将药碗塞到了青黛手里,挥了挥手:“快拿去悄悄倒掉。”

    青黛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立刻应声:“奴婢这便去。”

    刚一转身,还未曾迈步,隔着珠帘迎面便撞上一个穿着玄衣,上面绣着金丝龙纹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倒去哪儿?”

    江铎垂眸看向青黛端着的药碗,神色淡淡,最终将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到桑晚棠身上。

    桑晚棠显然没有料到江铎会在这时候过来,指尖下意识一颤:“没有......”

    江铎闻言倒也没有拆穿,只是朝向一旁伸出了手,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既没有,那阿棠还是趁热喝掉为好。”

    似是不习惯江铎忽然这般亲昵的称呼她,桑晚棠下意识紧绷着身体,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青黛心惊胆战的把药碗递到江铎手上,又一脸担心的看向桑晚棠,见江铎已经一步步朝着桑晚棠走去,犹豫着慢慢的退出大殿。

    关门声响起,江铎也已经走到了桑晚棠面前,俯身坐在边沿,手中端着还热乎的汤药,搅动几圈。

    桑晚棠鼻尖仿佛都充斥着那股苦味,皱了皱眉,似是不想喝,又小心的瞧了江铎一眼:“陛下今日为何要给臣妾准备这么多补药?”

    “阿棠身子弱,自然要多调理。”

    江铎说话时已经舀了一勺送到了桑晚棠的唇边,唇角依旧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眸色晦暗,叫人瞧不真切。

    桑晚棠不动声色的转过头去,颤了颤眼睫:“陛下怕是误会了,臣妾身子并没有这般弱。”

    江铎停顿,端着汤药的使用丝毫未挪,似乎是极具耐心:“是吗?那昨日是谁哭着……”

    桑晚棠闻言面色一惊,慌乱间直接抬手堵住了江铎的唇,难以启齿:“陛下不要再说了。”

    江铎面不改色,眉梢轻挑,虽是询问,却有不容置喙的语调:“那,喝药?”

    “太苦……”桑晚棠收回手,一回想药物的苦就有些反胃,眸中似是蕴着水雾,像是在商讨。

    江铎沉吟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喉间溢出一丝笑来:“你想让孤来替你喝?”

    桑晚棠直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时没有开口,神色带着一丝茫然,眼睁睁看着江铎将那碗苦涩至极的药面不改色饮尽。

    下一瞬,桑晚棠便觉得唇上一凉,身形像后一倒,江铎将药一点一点渡到她的口中,一瞬间口中与鼻尖蔓延开苦味与清冷的雪松香味。